於是夏黎漾將她整理的關於陸淮承各種資訊的筆記遞給了她。宋今禾低頭翻了翻她的筆記本,緩緩抬起了眼:「你這筆記詳細的,彷彿是去設計犯罪的……」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我至少靠著這些資訊,成功應聘上了他家的鐘點工,還讓他為我更改了上門打掃的時間。」夏黎漾聳了聳肩,簡單和她複述了下面試那天的經過。
「你這不是挺會的嘛!還要我指導什麼?」宋今禾笑道。
「有麼?可我真去他家打掃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要再做些什麼了。」夏黎漾不解蹙了蹙眉。
「繼續做類似的事情呀!既然他會為你改時間,說明他吃你堅強小白花的這一套,所以你可以在打掃時製造點意外,受點小傷什麼的,他自然會再上你的鉤。」宋今禾為她解答道。
「哦。」夏黎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有點擔憂問,「這能行得通嗎?」
「一定沒問題,你本來長相就是清純掛的,最適合走這樣的路線撩男人。」宋今禾鼓勵她道。
「那我要先和他表個白麼?」
「當然不用!男人是靠釣的,不是靠追的。而且你沒聽說一句話麼?表白是勝利時吹響的號角,不是發起進攻時的衝鋒號。」宋今禾頓了頓,表情遲疑了下,「不過……」
「什麼?」
「沒什麼,你就按我說的做,肯定能獲得些靈感的!」宋今禾笑了笑。
她本來想提醒夏黎漾,千萬別在撩男人的過程中投入真感情,把自己給搭進去。
但轉念一想,夏黎漾可謂是她見過最理性、最對男人沒興趣的一個人。
她根本沒必要提這多餘的醒,給她加油就足夠了。
有了宋今禾的提點,夏黎漾再去陸淮承家時就胸有成竹了許多。
但今天,陸淮承似乎工作很忙,遲遲都沒有回來。
夏黎漾只能老老實實地打掃著空無一人的別墅,又百無聊賴地幫他冰箱裡礦泉水,按照生產日期重新排了個序。
要說對細節的追求程度,她似乎比他還要強個幾分。
夏黎漾自嘲式地笑了笑,想起她小時候,為了維護家中虛假的和平,時常會在她媽幽會男人回來時,幫她抹去一切可能會被她爸發現的痕跡。
比如她裙邊粘上的青草穗,鞋面落下的細小菸灰,甚至是她脖間若隱若現的紅印,她也會若無其事地對她說:媽媽,你頭髮放下來更好看。
夏黎漾關上冰箱門,轉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9點55分。
已經接近她該離去的時間。
看來今天又是無功而返了。
夏黎漾輕嘆了口氣,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忽然聽到外面院落門開的聲音。
她神經一緊,短暫思索片刻後,抓起抹布,快步走去了書房。
然後踩上他的梯凳,伸著胳膊,努力擦起了他書櫃的最頂層。
等聽到他腳步聲逐漸靠近的時候,她假裝慌亂地跳下了梯凳,腳腕也跟著扭了下,口中發出了一聲隱忍的輕吟。
目睹這一切的陸淮承眉心輕蹙了下,沉聲說:「慌什麼,小心些。」
「陸先生,對不起。」夏黎漾手扶了下書櫃,眨了眨水光瀲灩的眸,委屈巴巴地看向了他,「我聽您助理說,您今天很晚才會回來,所以我想多打掃一會兒,應該也沒什麼關係,沒想到您現在就回來了。」
「沒事,該打掃的地方都做完了麼?」陸淮承斂了斂眉。
他還是一副商務精英的裝扮,看更多精品雯雯來企鵝裙么五爾二七五二爸以面料質地上乘的白襯衫,被他寬闊的肩撐開,下襬板正沒入筆直的西裝褲,露出了窄瘦的腰線。
一派風度翩翩,清雅矜貴。
「做完了。」夏黎漾乖巧點了點頭。
「那就抓緊時間回去吧。」陸淮承五官深邃,倦容淡淡,修長手指鬆了鬆領帶。
「嗯,抱歉打擾到您了。」夏黎漾攥著抹布欠了欠身,佯裝一瘸一拐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陸淮承動作微頓,偏頭打量了她一眼:「剛剛崴到腳了?」
「嗯……」夏黎漾唇線抿緊了幾分,又趕忙彎了彎眉眼說,「但不礙事,能走。多謝您關心。」
說完她便掩飾一般地垂下了頭,努力快走了幾步。
同時假裝吃痛地皺起了眉。
陸淮承墨眸沉靜注視了她片刻,見她秀眉擰成了一團,唇也死咬著,似乎在剋制發出任何的聲響。
白淨的小臉染了幾絲紅暈,長睫覆蓋的眼底有盈盈水光在晃動。
並不像她說的那般不礙事。
而像是她怕麻煩他,所以在逞強。
他幽深的眼底微微波動了下,嗓音溫潤叫住了她:「真沒事麼?」
「只是有一點疼,回去休息下就好了。」夏黎漾倔強擺了擺手,走路姿勢卻裝得更瘸了。
陸淮承垂眸輕掃了眼她寬鬆運動褲下覆蓋的腳踝,頓了幾秒說:「我幫你看眼需不需要去醫院。」
「那多麻煩您……」夏黎漾略顯惶恐地抿了抿唇,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看來他真的吃她堅強小白花這一套!
「如果扭傷不及時處理,只會加重問題,你下週怎麼打掃?難道還要我費功夫找個臨時鐘點工來?」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語氣不容置喙,「去沙發上坐,褲腳挽起來。」
「我知道了,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夏黎漾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拖著「受傷」的右腳,緩慢移動到了沙發旁,沿著邊緣坐了下來。
她一邊低頭挽褲腳,一邊偷瞄了眼走去隔壁房間的陸淮承。
估摸著他可能是去給她找跌打損傷藥了,她趕忙用手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腳腕。
很快她白皙的皮膚就泛了紅,看上去有了點真實扭傷的感覺。
但等陸淮承走出房間的時候,她並沒有在他手上看到任何的藥,只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多了副黑色的真皮手套。
夏黎漾愣了愣,還沒想清楚他為什麼特地去拿了個手套。
他高大身影已經籠罩在了她的頭頂,嗓音溫潤如玉,卻又帶了點高高在上的命令:「腳抬到沙發上來。」
「……」
夏黎漾有些侷促地抬起了腳,小心翼翼地擱在了沙發上。
陸淮承眉骨低垂俯下身,修長手指落在了她泛紅的腳踝,輕按了兩下。
「這裡疼麼?」他緩慢掀起眼簾,目光凝著她問。
幽黑眼底宛若颱風眼,看似無波,卻能將周圍一切都捲入急風驟雨。
夏黎漾心跳倏地快了幾拍,不自覺躲開了他的眼神,心虛應道:「有點……」
「說實話。」他眼尾輕眯了下,指腹按在她皮膚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不然會影響我的判斷。」
「嘶……」夏黎漾假裝倒抽了一口冷氣,可憐巴巴地望了她一眼,輕聲說,「挺疼的。」
「是麼?」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神色忽然有些難辨。
搞不太清他為何又反問的夏黎漾只能點點頭,決定先裝到底再說。
陸淮承沉靜盯了她片刻,忽然唇角勾起了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小姑娘心思還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