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漾呼吸一滯,慌忙收回了視線。
又欲蓋彌彰似地低了低頭,假裝調整起了車載導航。
車輪引擎聲從她耳邊呼嘯而過。
姍姍升起的車窗,終於替她隔絕掉了外界的喧囂。
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下衝擊著耳膜。
她不清楚剛才那一眼,陸淮承有沒有認出她來。
但冷靜下來想想,這可能性並不高。
畢竟她這墨鏡足夠大,他瞥見她的那個瞬間也很短。
就算他覺得她輪廓有些眼熟,應該也不會往她身上聯想。
她在他那裡的人設,哪裡開得起保時捷。
夏黎漾稍稍鬆了口氣,抬頭望了眼那輛遠去的勞斯萊斯,心想以後在家附近開車,她還是老老實實關上車篷吧。
不然這撞見的機率,著實有點高。
經歷了這麼一波心驚膽戰,夏黎漾也忘了給徐頌年回電話,加速開到了宋今禾的大學。
宋今禾唸的是五年制建築系,上學也晚,所以雖然和她同齡,但還沒畢業。
見夏黎漾的車已經停在了她宿舍樓下,宋今禾匆匆跑下了樓:「我們去前面的咖啡館聊吧,抱歉我今天只有一小時陪你,我導師跟催命鬼一樣要我去改論文。」
「沒事,本來也是我來麻煩你。」夏黎漾笑了笑,邊走邊和她詳細說了說昨晚發生的事。
「原來你也有慌的時候啊!」宋今禾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我也是人啊。」夏黎漾對她的反應有些無語。
「不是,就我印象裡你對男人的事一直都很冷淡,不像是會因為對方碰一下就方寸大亂的人。」宋今禾擺擺手,解釋道。
「哦。」夏黎漾頓了下,溫吞說,「我之前也沒想到,可能因為沒接觸過,多少不太習慣。」
「嘿嘿。」宋今禾不明所以地笑了聲。
夏黎漾不禁斜了她一眼:「笑什麼。」
「突然發現了你純情的一面,好可愛。」
「……」夏黎漾抿了下唇,「說正經的,我接下來怎麼搞啊?」
「我想想。」宋今禾斂了斂笑,思索說,「既然他已經看出了你的別有用心,你乾脆就打直球吧。」
「你不是說不能表白麼?而且他都有解僱我的打算了,我再貿然行動,豈不是會被他當場開除。」夏黎漾蹙了蹙眉。
「誰跟你說打直球是表白啦!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撩得直接點,比如打扮得漂亮一點,多在他面前散發下女性魅力。」
「啊?怎麼散發?」夏黎漾迷茫歪了歪腦袋。
「我給你找點教學影片,你回去跟著學習一下,都是些眼神動作勾引的小技巧。」
「……行吧。」夏黎漾認真想了想,「萬一這又踩在了他的雷點上,我這工作怕是很難再保住了。」
「你不是說他很滿意你的工作質量麼,大不了你讓徐頌年幫你卡一下面試的人,只要他招不到比你更好的,我覺得他就不會開除你,畢竟他這次發現你的企圖後,都沒有直接讓你捲鋪蓋走人。」宋今禾為她分析道。
「有道理。」夏黎漾緩緩點了點頭,唇角又自信揚起,「那我也不用讓徐頌年幫我卡面試的人,因為他根本招不到比我更好的人。」
「對!要的就是這樣的自信!」宋今禾肯定拍了拍她的肩,又話鋒一轉,笑眯眯問她,「不過他幫你檢查腳踝的時候,你有沒有抓住一點,臉紅心跳的曖昧感覺?」
夏黎漾仔細想了想:「沒有抓住曖昧的感覺,但抓住了點寫那種,外表溫文儒雅,實則是冷酷無情大boss的感覺。」
宋今禾:「……」
告別宋今禾後,夏黎漾才發現徐頌年給她發了一大堆微信訊息,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需不需要他幫忙。
她趕忙回了他一個電話,簡單說明了下情況。
「我真的服死你了。」電話那頭鬆了口氣,又略帶嗔怪道,「下次能不能把我這個發小放心上一點?」
「對不起,我一直在想事情,就忽略了……」夏黎漾歉意笑了笑,「回頭請你吃飯。」
「請吃飯就免了吧。」徐頌年頓了下,說,「你不如五一假期跟我一起回家,你爸前兩天還旁敲側擊地問我你五一回不回去。」
「……」夏黎漾輕攥了下手機,沒有吭聲。
「哎,叔叔其實挺惦記你的,你過年沒回去,他已經鬱悶得拉著我爸喝了一晚上的酒。」徐頌年嘆了口氣。
「我再考慮下吧。」夏黎漾抿了抿唇,「沒別的事我掛電話了。」
「等等。」徐頌年叫住她,遲疑幾秒後說,「那鐘點工,你真的還要繼續做麼?」
「嗯,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夏黎漾頓了下,「不過你不用幫我卡面試的人,我自己能做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徐頌年語氣裡多了幾分艱澀,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什麼?」
徐頌年默了幾秒,才有些沒頭沒腦問:「你覺得陸淮承人如何?」
「挺難搞的。」夏黎漾直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