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漾被他輕飄飄的問題噎了下,努力運轉大腦說:「因為……我感覺您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想為您做點什麼。」
「你哪裡看出我心情不好的?」陸淮承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闃黑眸光鎖在了她的身上。
「就……」夏黎漾小心翼翼尋找著措辭,「感覺您今晚不太願意搭理我。」
「那和我的心情無關。」陸淮承嗓音溫淡道。
聞言,夏黎漾心裡咯噔了下,喉嚨輕咽試探:「那就是我上一次的打掃沒有做到位了?」
陸淮承不置可否地覷了她一眼,沒有搭腔。
完了,看來這問題真的出在她身上了。
但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哪條沒做到位,只能先積極道歉:「對不起陸先生,可能是上次打掃時,您不在家,我有點走神了……」
「怎麼做個打掃還需要我監工?」他低沉嗓音幽幽。
「也不是需要您監工。」夏黎漾抿了抿唇,就勢抬起一雙水光盈盈的眸,和他打直球,「是有點想您。」
陸淮承深不可測的墨眸凝了她片刻,唇角輕勾,似笑非笑:「是麼?」
「嗯。」夏黎漾被他盯得耳根有點發燙。
說不上是因為說謊的緊張,還是別的什麼陌生情緒。
她不禁眼神挪了下,匆匆轉移話題:「那我幫您做杯咖啡,當作賠禮道歉可以嗎?」
「可不可以,得看你咖啡做得如何了。」陸淮承笑了笑,眸色濃黑,似乎如雪頂融化,回暖了幾分。
夏黎漾也不敢拉高他的期待值,只含糊說了句「我一定盡力讓您滿意」,就走到咖啡機前,開始打泡準備。
陸淮承也沒離開,高大身姿倚著島臺邊緣,深邃眉骨低垂,似乎在饒有興趣地觀摩她的操作。
感受到他視線的夏黎漾內心的緊張又加重了幾分,本就不算熟練的手,在拉花的第一筆就抖了下,畫出了預定的邊緣。
她動作一頓,尷尬瞄了眼身邊的陸淮承:「您可以回去沙發那邊等,不用一直盯著我,不然我會緊張,影響發揮。」
「咖啡館盯著你的客人,不比現在多?」陸淮承語氣悠悠,幽深眼底閃過幾絲戲謔。
「……您又不是一般的客人。」夏黎漾咬了咬唇,強撐辯解。
陸淮承不動聲色地凝了她幾秒。
夏黎漾剋制著閃躲視線的衝動,努力彎了彎眼尾,朝他艱澀笑了下。
腦子一抽,又補了句:「而且我也不會往您咖啡裡投毒的。」
陸淮承神色微怔了下,低笑出了聲:「我倒想知道你如何能往我咖啡裡投毒。」
「……」夏黎漾小加群汙二思酒靈把以酒爾看嗚嗚開車影片臉紅了紅,一時有些失語。
見她窘迫到無措的模樣,陸淮承終於站直了身子。
「行,我回去等你。」他斂了斂眼神,雙手散漫抄兜,慢悠悠邁開了長腿。
在他好整以暇坐回沙發,修長手指拿起一旁書架上的《財經週刊》時。
夏黎漾才稍稍鬆了口氣,重新低頭拉起了花。
但已經錯了的第一筆,她也沒足夠的技術能彌補。
最後的成品還趕不上她在家裡拉的最好的那次。
夏黎漾有些頭疼地看了看咖啡杯裡那朵歪歪扭扭的玫瑰花。
糾結片刻後,決定就先這樣吧。
反正就如宋今禾所說,心意傳達到了就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起咖啡杯,小心翼翼走到了陸淮承的面前。
「陸總,您的咖啡好了。」
陸淮承淺淺撩起眼皮,瞧了眼她手中的咖啡。
才完全抬起墨眸,眸光幽幽落在了她白裡透紅的小臉上,語氣似調侃非調侃:「還挺有創意,整顆蘿蔔給我。」
「……」
這男人是不是眼神不好?
怎麼能把玫瑰看成是蘿蔔?!
夏黎漾嘴角輕抽了下,勉強笑了笑:「不是……您再仔細看看。」
陸淮承垂眸,默了幾秒,唇角不易覺察地勾了下,重新掀起了眼簾:「飛鳥?」
「……您怎麼看出是飛鳥的?」夏黎漾無語凝了他一眼。
「這兩邊不是翅膀麼?」陸淮承修長手指輕指了下她玫瑰花的根莖兩旁的葉子。
「……」
他這麼一說,她越看那兩片葉子也越像是鳥的翅膀,不禁有些尬住了。
陸淮承靜靜欣賞了片刻她想辯解又羞於開口的表情,才擺出了一副瞭然的神情:「哦,我知道了,是玫瑰吧?」
聽他終於說出了她想要的那個答案,夏黎漾崩潰的心情才恢復了幾分,趕忙點點頭,為自己挽尊:「嗯對!看來我拉花的技術也沒有退步太多嘛。」
「抽象成這樣,沒退步太多?」陸淮承輕挑了下眉梢,溫潤笑笑說,「你之前怕不是被咖啡館開除了,才來我這應聘鐘點工吧。」
「……」
這男人還真是愛用最溫和的笑容,說最刺人的話。
簡直想讓人把咖啡潑到他潔白無暇的襯衫上,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夏黎漾攥了攥手中的杯把,努力壓下了心底魔鬼般的衝動,委屈眨了眨眼,切換成了無助可憐的小狗模式:「是我學藝不精,讓您見笑了。您不喜歡我就去倒掉了。」
「給我吧,倒掉多可惜。」他叫住了她。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心一秒,就聽他不鹹不淡補充:「浪費的還是我家的咖啡豆。」
「……」
夏黎漾揚到一半的嘴角落了下去,垂著濃密的長睫,悻悻將咖啡杯遞到了他骨節分明的手中:「那您慢慢喝,我繼續去打掃了。」
「嗯。」陸淮承微微頷首,一手端起咖啡杯,一手重新翻起了擱在腿上的雜誌。
在夏黎漾拿著拖布走去衛生間後,他才放下雜誌,從褲兜裡摸出手機,對著那朵玫瑰拍了張照片。
這應該是他有生以來收到過的最其貌不揚的一朵玫瑰。
紀念一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