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志遠終於不?再逞強,開始考慮起退休的事。他其實原打算未來讓陸明宇來接手集團總部這邊的業務。
畢竟他一直都住在北城,而且能力說?起來,也沒比陸淮承差太多。
再多鍛鍊幾年,應該也是可以勝任這個位置的。
而且他私心更喜歡陸明宇一點。
陸淮承雖然明面上很?聽話?的樣子,但他總覺得?他因為陳婉珍的事,心中對他和周玉玲有很?多怨恨。
只是現在,陸明宇明顯經驗還不?足,而陸淮承已經靠著?這幾個月的實績在總部這邊樹立起了威望。
他如果把集團給陸明宇,那其餘的董事肯定不?會同意。
除非他再拖一拖,拖到陸明宇也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
經過?幾日的思考後,陸志遠將陸淮承傳喚到了身前。
「話?說?語霖是不?是要畢業回?國了?」陸志遠身子靠著?醫院的床頭,聲音還有點虛弱。
「嗯,她下?週迴?來了。」陸淮承點了點頭。
「那剛好,你這兩天準備準備,回?去江城跟她把婚訂了吧。」陸志遠說?。
「……」陸淮承微微一怔,眉頭輕蹙說?,「語霖她才剛回?國,工作也沒定下?,沒必要這麼倉促訂婚吧。」
「哎,我這不?是身體?也不?好,就想看著?你早點把婚結了,我也能安心把集團交給你,好退休養病。」陸志遠嘆了口氣。
「……我結不?結婚,和接手公司也不?衝突吧?」陸淮承緩緩說?。
「溫家?在北城的業務發?展比我們好,你早點和他們成為親家?,也有助於集團的發?展。」陸志遠頓了下?,眸光探究睨他,「怎麼,你還對訂婚這事有什麼顧慮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點趕。」陸淮承薄唇緊抿了下?。
「要麼你就繼續代理我的位置,我先不?退了。」陸志遠頓了下?,神情有些疲憊道,「你自己考慮下?吧,我累了,要再躺一會兒。」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陸淮承心情複雜退出了病房,走去了走廊的盡頭的視窗,望向?了外?面亮起的萬家?燈火。
不?知道為什麼,終於聽到陸志遠鬆口要將集團交給他時,他並沒有覺得?很?開心。
雖然他早就做好要聯姻的打算,這也不?是陸志遠忽然加給他的繼承條件。
但他莫名就開始覺得?有些抗拒。
不?僅沒有要得?到什麼的歡喜,反而有一種要失去什麼的悵然。
他很?久沒再去想的那個人,又?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不?知道她這半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和她的徐先生訂婚。
想到這,陸淮承心臟不?由自主筋攣了下?。
他不?由垂下?了眼,兀自哂笑下?。
原來再想起她,他的心還是會痛啊。
陸淮承有些無?力地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週六,陸淮承買了一張機票,飛回?了江城。
行李在別墅放下?,他便徑直去了後面的小高?層,電梯上到了頂樓。
這一次,他終於推開門,走了進去。
許久未住過?人的房間裡,地板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當年為她買的各種奢飾品,依舊原封不?動的堆在客廳的角落。
而他送她的那條項鍊,也靜靜躺在她的梳妝檯上。
鑽石的光芒已經蒙了塵埃,不?再那般刺眼,卻紮在了他的心底。
陸淮承緩緩放下?手中的項鍊,靜靜坐到了她的床邊。
他還記得?她纖纖素手摟著?他的腰,嗓音綿軟要他陪她睡覺。
記得?她濃密長睫輕扇,可憐楚楚說?她舍不?得?他親手熬的薑湯。
也記得?她一襲白裙,笑容明豔,問他哪個帽子更好看。
他記得?這個房間裡,關於她的每一個他拼命想忘,卻又?忘不?掉的細節。
陸淮承心臟越收越緊,窒息的感覺如同潮水一般襲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吞沒掉。
他不?禁倏然站起身,又?一次逃離了這個地方。
或許他該做的,不?是處理掉房間裡的東西?。
而是應該直接賣掉這間房。
思緒紛亂的陸淮承也不?想回?家?,就穿著?單薄的襯衫,手抄著?褲兜,漫無?目的在江邊走著?。
初夏的晚風還有幾絲的涼意,但江邊已經開始舉辦各種露天活動。
在路過?一張演員有點眼熟的露天電影節宣傳海報的時候,陸淮承腳步微微頓了下?,偏頭仔細看了眼。
發?現是他曾經和夏黎漾一起看過?的《愛在》系列電影的最?後一部:《愛在午夜降臨前》。
那時她說?,我們什麼時候再一起看看,要有始有終嘛!
有始有終。
風吹起了他襯衫的衣襬,揚起了他黑沉的發?梢。
陸淮承眉眼深邃,盯著?海報佇立了許久,最?終走去一旁的售票處,買了一張明晚午夜前上映的電影票。
夏黎漾自從過?完年回?江城後,就一直沒閒下?來。
她的小說?已經簽約了出版,廣播劇和漫畫。
甚至最?近還有家?影視公司在跟她接洽,想要將她這本書改編成電視劇。
所以她不?是在忙著?和人對接,就是在忙著?為出版社修文。
不?過?,她這首部戀愛小說?掙得?錢馬上就要超過?她之前最?暢銷的那本《誘罰》了。
她雖忙,倒也是樂在其中。
在終於給出版社定稿後,在電腦前坐得?腰痠背痛的夏黎漾決定去江邊散散步。
想想時間過?得?真快啊,去年這時候她還在陸淮承家?裡做鐘點工,每天都在努力揣摩的他的心思,想著?怎樣才能將他釣上鉤。
如今兩人已經是毫不?相干的陌路人了。
而且她懷疑他好像在北城定居了。
因為這小半年來,她都沒看到他家?的燈再亮起來。
雖然不?用?再擔心遇見他時的尷尬。
但夏黎漾莫名覺得?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傍晚的江邊,風也溫柔。
落日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染紅了半邊的天空。
熱鬧舉辦著?的夏日活動,將夏黎漾吸引了過?去。
她走過?一個個集市的攤位,最?後停在了一張露天電影節的宣傳海報前。
愛在午夜降臨前?
這不?就是她之前沒和陸淮承看成的那部電影麼。
但這個上映時間好有毛病啊,竟然放在了臨近午夜的時分。
是在搞文藝那一套,特地要跟電影的名字遙相呼應一下?麼?
夏黎漾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但還是在海報前佇立了許久。
或許是強迫症使然,總覺這個系列了缺了一部沒有看。
也或許是想給她和他的那段過?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她最?終邁上臺階,走去一旁售票處,買了一張明晚午夜時分的電影票。
擔心大半夜地去看愛情文藝片會睡著?,再讓周圍人看了笑話?。
夏黎漾中午還睡了兩個小時的午覺。
到9點的時候,她便換件舒適的亞麻襯衫裙,踩著?帆布鞋,精神抖擻地出了門。
她一開始覺得?這麼變態的時間點,明天又?是週一,可能沒幾個人會來看電影。
不?曾想那熒幕前已經坐了不?少人,而且全都是情侶一起。
她不?禁開始後悔自己沒事要湊這個熱鬧。
但既來之則安之,她也不?想讓自己白跑一趟。
夏黎漾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電影票,找到倒數第三排的靠過?道的位置坐了下?來。
等到快開場時,除了她旁邊的那個空位,幾乎是全坐滿了。
看著?前排唧唧我我的情侶,夏黎漾又?一次產生了想要棄票走人的衝動,只能低頭刷起了手機。
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
當週圍的燈光暗下?時,終於有人停在了她的身邊,似乎是要進她旁邊的空位。
夏黎漾雙腿自覺往後縮了縮,準備給他讓出過?道。
然而身邊高?大的人影卻半天沒有動一下?。
夏黎漾不?由秀眉輕輕蹙了下?,有些不?耐煩地掀起了眼簾。
結果卻看到了一身白衣黑褲,五官深邃,手裡愣愣捏著?電影票的陸淮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