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陸淮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默了片刻後,才又補充說,「但?當兩人關係修復後,很多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了。」
「你的意思是,愛可以用來解決問題?」夏黎漾揚起小臉,不太確定地覷了他一眼。
在她的印象裡,他應該不是會持這樣觀點的人。
陸淮承身?子?微頓,眼神望向了遠處落下的燈火,嗓音淡若雲煙,似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吧。」
夏黎漾靜靜凝了他幾秒,眼簾輕垂說:「我還是覺得兩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何必要再打亂彼此的生活,強行在一起。特別是男主,婚都結了,小孩也有了,還談什麼真愛呢?如果是真愛的話,那九年前為什麼不去把握和尋找呢?兩人的關係其實從決定不留彼此聯絡方式的那一刻,就?該結束了。」
「……」陸淮承薄唇翕動了下,似乎是想反駁她的觀點。
但?最終,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夏夜的江風,夾裹著?潮溼與清涼。
和那記憶中海風,有了一絲的重疊。
那一晚,兩人也是這樣並肩閒聊,走?在連州島的海岸上。
但?她的纖纖素手卻是親密挽著?他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瞳裡,也全都是他的倒影。
然後兩人在落滿月光的院子?裡接吻。
在鮮花簇擁著?的窗臺前纏綿低語。
在放滿水的浴缸裡喘息交錯。
最後在暄軟的床墊上,相擁入眠。
陸淮承漆黑瞳眸收緊了下,沉默良久後,薄唇再次輕啟問:「怎麼會想來看這部電影?」
「……」夏黎漾腳步微微滯了下。
說實話,她也沒理?清自己?昨天衝動買票的原因。
要說是強迫症,她其實在家裡也可以看。
沒必要大半夜的跑到江邊來看。
要說是想尋求點儀式感,給兩人之間的關係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其實也有些牽強。
畢竟兩人都分開大半年了,這句號都不知道畫了幾個了。
思來想去,似乎只剩了一種可能。
她潛意識裡,還對他抱有一絲的牽掛與念想。
所以才買了這張電影票。
期許著?再見到他的可能性。
想到這,夏黎漾背在身?後的手指不自覺交疊纏繞,掀起密絨絨的長睫,睜著?清凌凌的眼睛,輕聲?反問:「陸先生是怎麼想到的呢?」
陸淮承眼神遲疑了下,才輕描淡寫說:「碰巧路過看到了海報,剛好今晚也沒事情,想放鬆一下。」
夏黎漾的心莫名沉了下,頓了幾秒,才彎彎眼尾,笑笑說:「巧了,我也是。」
陸淮承看了眼她燦若桃花的笑臉,嗓音試探追問:「週末不和他約會放鬆麼?」
夏黎微微一愣,她剛才思緒有些亂,差點忘了自己?還有男朋友的這層偽裝,趕忙補救解釋:「徐先生他最近有些忙,所以沒辦法約會……」
聞言,陸淮承眉頭輕蹙了下。
其實初見她獨自一人深夜出來,看曾經?和他一起看過的系列電影時,他沉寂灰暗的心底,燃起了絢爛的煙花。
但?煙花落下後,他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在家受了什麼委屈,才會孤零零地出現在這裡。
幾次試探過後,他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他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恩恩愛愛,但?不願意她傷心受委屈。
強烈的矛盾感,又開始撕扯他的心臟,陸淮承胸腔疼了下,薄唇也抿緊了幾分。
「陸先生,您家已經?到了。」夏黎漾小心覷了眼臉色莫名開始難看的男人,溫吞提醒他說。
「……」陸淮承深吸了一口氣,偏頭看了看路邊的別墅,壓著?心口快要決堤的情緒,淡淡道,「既然都在陪你走?了,就?送你到家樓下吧。」
「沒事,都進?小區了,肯定是安全的。」夏黎漾訕笑擺了擺手,「你還是快點回家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
然而陸淮承的腳步卻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依舊緩慢邁著?長腿,跟在她的身?邊。
見狀,夏黎漾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找了點輕鬆的話題,想緩解下似乎緊張起來的氣氛。
陸淮承雖然臉色不怎麼好,但?對於她拋過來的話題,還是慣常的溫淡回應。
直到小高層的樓下。
夏黎漾牽了牽唇角,儘量自然地笑說:「多謝您送我到這,我先上去了?」
陸淮承黑眸幽邃,眸底浮動著?複雜的光,靜靜凝了她片刻後,說:「可以和我說一聲?晚安麼?」
雖然覺得他這話有些莫名,已經?踏上門前臺階的夏黎漾還是轉過了臉,澄澈乾淨的眸望向他說:「那,晚安,陸先生。」
晚風拂過她耳邊垂落的碎髮,揚起了她純白的裙襬。
她眼底倒映著?門廊的燈光,清澈明亮,彷彿一汪寧靜的泉水。
卻讓他沉溺其中,無?論如何也再抵達不了岸邊。
陸淮承眸底暗湧,薄唇囁嚅了下,想和她最後一次道別的晚安,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想起了她前面對《愛在》系列電影的評價。
如果說錯過了,就?沒辦法再繼續。
那如果不錯過呢?
他還沒有訂婚,她也沒在別人那裡獲得幸福。
兩人此刻站在的節點,其實更接近於第一部電影的結尾。
一切都還有可能。
縱使愛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他也會去面臨人生計劃的崩盤。
但?他絕對不想再錯過她。
不想錯過和她共度一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