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香咋舌:這位謝大人還真是風流。張知序哼笑:往日的確風流,但今日你可別冤枉了他,他是辦公事來的。
-什麼?公事?
-你忘了?先前你說陸家與程槐立親近。
陸守淮跟了程槐立那麼多年,定是知道程槐立的舊事的,但他是油鍋裡滾了十幾年的老油渣了,很難問出什麼來。
還是他的女兒陸清容好對付。
「酒令來了。」酒令錄事捧了籌筒上前。
陳寶香來了精神,起身笑道:「這東西可費了我不少工夫,連夜差匠人趕好的。」
「是上回那種酒令?」周言念挑眉。
「非也非也。」她作例抽出一些,「這上頭都是罰令,客人可以自己選,要麼認罰做事,要麼喝酒抵債,兩廂都使得。」
說著,翻開手裡的木籌,有的寫著「驢叫繞庭」,有的寫著「與下首結拜」,還有的甚至寫了「答上首三問」。
岑懸月十分感興趣:「這種酒令我還是頭一次玩。」
「那就從姑娘開始吧。」陳寶香將籌子塞回竹筒。
對面的裴如珩聞言就皺起了眉。
陳寶香正坐在岑懸月的上首,若是抽到最後那種籌子,陳寶香能問出什麼好話?
正想著呢,岑懸月就抽了一根「答上首三問」。
他沉下臉就想起身阻止。
「我一問姑娘。」上首的人開口了,「我朝女子如今可還能為官?」
眾人一愣,皆是意外地抬眼。
陳寶香目光灼灼地盯著岑懸月,不像是針鋒相對,反而帶著些崇敬。
裴如珩恍然想起昨日陸家門口,她當時原來是真的想問這個問題而已?
身子僵住,他慢慢地坐了回去。
岑懸月很是大方地答:「能,但難,哪怕考中進士,我如今也未得什麼好官職。」
「二問姑娘,那朝中如今還有什麼厲害的女官?」
岑懸月想了想,眼裡露出些扼腕:「自二十年前中書省的女令被貶之後,女官已鮮少能進三省。」
張知序又感覺到了熟悉的悲傷,比她夢囈時淡些,又遠比看見裴如珩跟別人在一起時濃烈。
他突然有些好奇陳寶香在想什麼。
但她不在心裡對他說話,他就窺不見她的念頭,只能聽她繼續:「三問姑娘,我朝文官得勢還是武官氣盛?」
「自然是武官。」岑懸月抿唇,「邊境多興戰事,武將稀缺,聖上對其一直多有倚重。」
一連三個問題沒難住岑懸月,倒把桌上眾人問懵了。
孫馥郁很好奇:「寶香姐姐是打算入朝為官?」
「笑話,她連字都不認識。」陸清容直撇嘴,「真以為岑姐姐考的進士很簡單?」
裴如珩神色複雜地開口:「字她認識,看的書也挺多。」
「什麼?怎麼可能,她先前——」
「酒令還要接著行呢。」陳寶香打斷她的話,讓酒令錄事繼續往後遞。
謝蘭亭突然起身換去了陸清容的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