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序嗆咳了一下:「什麼?」「大仙你忘了?之前在那座大宅子裡的宴席。」她嘟囔,「那群人說是守口如瓶,這才沒兩日呢,上京都快傳個遍了,說我是張知序養在外頭的,看起來還挺得寵。」
尋常女子可絕不會住他的宅院,也認識不了他身邊的朋友、差使不了他的下人。
而陳寶香,不但樣樣都佔,甚至還去過張家主宅,估摸著是家世不行,不然早就嫁進去了。
——都這麼說。
張知序抹了把臉。
他實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第一時間還有些擔心:「這對你的名聲恐怕……」
「陳姑娘,有客人來了。」外頭的丫鬟喊了一聲。
陳寶香痛苦扶額:「都說了不用過來,她們怎麼還是來了。」
話落音,孫馥郁等人已經自顧自地進門了,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哇出了聲:「好氣派,這還只是一個別苑。」
林桂蘭也震驚:「湖水中央修小築,可費錢了。」
後頭的魏卿昭倒是懂禮,先問陳寶香:「姑娘可好些了?」
張知序很納悶:這群人不是要去踏春?
-原本是的,但聽說我病了去不了就全喊著要來看我。
-為何?
-還能為何,張知序這三個字在上京比銀子都好使。但凡能沾上點關係,天上下刀子也有的是人趕過來。
陳寶香暗暗說著,挺了挺背脊應付:「不是什麼大事,你們別這般緊張。」
「可不得緊張麼,你如今算是我們當中最體面的了。」孫馥郁湊上來,抱著個盒子就在她面前開啟,「這是我父親母親特意囑咐我給你帶的問安禮。」
雕工精湛的玉如意,一看就價值不菲。
張知序剛想提醒她拿人手短,陳寶香就已經飛快地伸長手將如意撈在了懷裡:「好寶貝!」
他扶額:你這都敢收?
-送上門的銀子哪有不收的道理。
-不怕她們找你辦事?
-我能辦成什麼事,不給她們添亂就不錯了。
陳寶香毫不害怕地又接過林桂蘭的盒子:「啊,這個是?」
「西洲的木雕。」林桂蘭仰著下巴道,「是千金難買的珍品。」
珍什麼品不就一塊爛木頭,還不如直接給銀子實在。
陳寶香勉強笑了笑,又哎喲一聲倒回枕頭上。
幾個人連忙又是倒茶又是給她湯婆子換熱水,忙前忙後的,與先前看不起她的態度完全不同。
張知序明白了,他的女人哪怕是外室,在這些人眼裡也是十分值得巴結的,名聲不名聲的另說,利益才是第一要位。
怪不得先前陳寶香寧願餓肚子也要穿好的,被人巴結可比遭人白眼好多了。
這些女兒家雖然沒考功名,但常在上京貴門裡廝混,訊息是一等一的靈通,剛坐下來就興致勃勃地告訴陳寶香:「你知道嗎,先前摘星樓說的那個故事,好像是真的。」
「啊?」陳寶香撐起半邊身子。
魏卿昭給她墊了個軟枕,一邊擺弄一邊道:「大理寺最近奉命去查案,說是查到程將軍在入伍前的確有兩個兒子,一個叫大柱,一個叫二柱,招兵名錄上都寫著呢,到了邊關卻又說是侄兒了。」
「這不就是那瘸腿負心漢和貴門小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