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陳寶香驚歎不已,「連鬥雞的場子都有,這可太大了。」
「後面還養了駱駝大象,比樂遊原也是不差的。」
「可給我開了眼界了。只是這邊瞧著還是略顯簡潔。」她歪了歪腦袋,「屋簷上連朵雕花都沒有。」
「怎麼會沒有。」裴如珩指了指,「主院那邊所有的屋簷上都刻了四爪的蟒。」
「蟒?」陳寶香懵懵的,顯然是沒見過。
裴如珩也不防備,帶著她就往主院的方向走。
老實說,這地方當真比伯爵府的規制還大,若沒有熟悉地界的人帶路,三兩下就容易迷在裡頭。
陳寶香一邊看一邊感慨,程大將軍的日子過得也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曾經的落魄過往。
「那邊是書齋,舅舅一般不讓去,還有這邊的主院,平時也就舅舅一個人住,旁人進去不了。」裴如珩停下腳步,「去別處看看吧。」
「這——麼大的院子,他一個人住?」陳寶香很驚訝,「伺候的下人也不住裡頭嗎?」
「舅舅睡覺的時候不喜歡身邊有人,就算是程安也不行。」
「那萬一有刺客怎麼辦?」
裴如珩白她一眼:「你當外頭這麼多護院都是吃白飯的?莫說尋常刺客壓根不可能潛入,就算潛入到了主院,裡頭還有機關呢,有什麼好怕的。」
居然還有機關。
低頭想著什麼,陳寶香一個沒注意就撞在了裴如珩的背上。
「嘶,你怎麼……」
「舅舅。」裴如珩喊了一聲。
渾身的血都是一涼,陳寶香連忙躲在裴如珩身後。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程槐立坐在輪椅上,勉強朝他一笑,「去前頭吧,要開宴了。」
「今日是舅舅的壽宴,舅舅還在這裡,我去前頭做什麼。」裴如珩走過去推他的輪椅,「一起去吧?」
陳寶香亦步亦趨地跟著裴如珩,頭上的步搖卻還是晃了出去,映著日頭閃了一下程槐立的眼。
程槐立皺眉:「你帶了誰?」
「一個朋友。」
陳寶香硬著頭皮站出去,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小女子見過大將軍。」
她這嗓子夾得更怪異了,聽得程槐立都有些嫌棄,不感興趣地扭開頭:「你年紀也不小了,要議親就議個正經的,別帶著亂七八糟的人到處亂走。」
裴如珩很喜歡這個舅舅,但聽著這話卻也沒馬上應。
程槐立皺起眉:「珩兒?」
「舅舅的腿可還疼麼。」他推著他往回廊上走,路過陳寶香身邊順手就將她拎了起來,「王神醫說近日一下雨舅舅便很難受。」
陳寶香踉蹌兩步跟在他們後頭,就看見程槐立有些花白的後腦勺。
他悶聲道:「反正是廢人一個了,難受不難受的也沒什麼要緊。」
再上不得戰場的武將,就像斷了軸的馬車,逐漸會被主人嫌棄冷落。
「會好起來的。」裴如珩輕聲道,「舅舅一生征戰沙場,立功無數,即使以後都在上京榮養,也不會有人敢輕慢。」
「哼。」提起這茬程槐立就來氣,「黃口小兒都敢算計到我頭上了,若不發發威,他們還真把我當病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