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盈指著那個蝴蝶結,企圖讓他能從中沉浸式地感受感情的易碎。
然而等了半分鐘,他沒動靜。
她?細眉一揪,嚴肅地?盯住他,一副再不聽她指揮她就要鬧脾氣了的樣?子。
陳謙梵看著那幾根綁帶,想到的卻是別?的蝴蝶結。
她?高估了他的忍耐力,他選擇原諒她?一時?的迷糊。
他沉吟片刻,徐徐起身,沒有接她?的話茬,只低聲一句:「鬧夠了就去洗澡。」
溫雪盈鼻子出一口氣,重重的失望,「沒勁!」
她?一邊往浴室方向?走,一邊自己把那個結拆開了。
陳謙梵稍稍背過身去,餘光殘留一片雪白的背影。
關?門的聲音傳來,咚一聲,緊接著是她?混亂的歌聲: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她?出聲唱得挺隨意,然後發現浴室的混響居然還?不錯,便開啟了自戀的美聲唱功:「不該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池子裡嘩啦的水聲傳來,大概在洗臉。
陳謙梵出去洗手。
回來的時?候歌聲還?在繼續,水池的水聲停了。
「你?身上有——」
歌聲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砰」一聲。
顯然是撞上什麼東西。
或者,摔倒了?
「嗷!痛死了。」她?哭音重重。
陳謙梵皺起眉,往門口走:「要我幫你?洗?」
沒動靜。
他曲指扣了扣門。
裡面的聲音又變得嗲兮兮:「好啊,來啊,快來啊大王~~來抓我啊大王~嘿嘿,嘿嘿嘿。」
「……」他沉了沉嗓:「溫雪盈。」
「別?真進來啊我在考驗你?!」她?恢復正經,小心翼翼的聲線,「你?可別?耍流氓,我會?報警的。」
陳謙梵道:「十分鐘不出來我就進去,你?儘管報警。」
唰——
水聲淌下,刻不容緩。
溫雪盈是掐著點出來的,但並沒有人在門口等著進去幫她?洗,她?如釋重負,也有一絲沮喪地?倒在床上。
陳謙梵在客衛洗好,進來的時?候她?側躺著,腿夾著被子,睡得散漫。
的確算不上不省人事,睡衣釦子還?是扣得緊繃繃,警戒線拉到最高。
陳謙梵幫她?提了提被子,下一秒,手被人捉住。
她?笑得不懷好意,睜眼看?著他,開口卻是:
「爸爸。」
「爸爸你?怎麼這麼帥啊。」
他不由?地?被噎了下。
「陳謙梵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男人的目色瞬間冷凝,俯視著她?:「我不覺得好。」
溫雪盈眼睛擦亮,看?清來人:「哎呀,你?不是爸爸,你?是我老公!」
「我老公超級帥的,我嫁了個萬人迷。」
「我剛才洗澡的時?候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喜歡你?的人組織起來,圍剿我,很多女生,還?有男的,男的也不少。他們衝我吼著,把我的老公還?給我!」
「哎呀你?說,怎麼那麼多人愛你?啊老公~」
她?眯著眼睛,抱緊他的手臂:「快來啊大王,給你?看?我的夜光手錶~來啊大王。」
陳謙梵:「……」
明明只是被她?抓著手,不知道為什麼渾身都變得燥熱。
他抽出手,又去衝了個涼水澡。
-
溫雪盈被電話聲叫醒。
今天的快遞有點早,她?趿拉著拖鞋去開門:「來啦來啦!」
「快遞簽收一下。」門口的男人說著。
「好的,謝謝小哥。」
是廖琴寄來的被子,佔地?不大,她?用了壓縮袋,也不知道有幾條,可能還?有一些?棉衣,沉得像塊鐵。
溫雪盈把東西拖到臥室,突然發現——
她?老公呢?
剛起來就沒看?到陳謙梵。
去上班了嗎?
她?沒看?時?間,大概是到點了吧。
沒想太多,溫雪盈提了個小凳子,踩著往衣櫃的高處送東西。
「沉死了……」
東西太累贅,往高處塞的時?候,還?傾斜著向?下滑,溫雪盈費勁地?把壓縮袋往裡面推。
搖搖欲墜的時?候,被人借了一把力。
陳謙梵個子高,用不著踩凳子,長臂一伸,不顯力氣地?就輕鬆把東西推到了裡面。
他偏眸看?她?,問:「怎麼不等我拿?」
溫雪盈掃他一眼,見他身上穿件運動風的黑色外套,清雋面容有種?被凌冽秋風掃過的涼意,清爽又幹淨。
看?起來是出過門了。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拍拍手,解釋說:「是我媽媽寄來的被子。」
陳謙梵問:「要換上嗎?」
「不用不用,根本用不著,她?就是……從小就這樣?,貢獻一些?莫名其妙的關?心,應該不會?太佔地?方吧。」
他略一沉默,「給你?煮了點粥。」
然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