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雪下得的確很大,溫雪盈今天想去圖書館借兩本書,外面有積雪,陳謙梵不放心?她自己開車,於是送她去了學校。
她在路上收到了程澤的訊息。
關於他的片子的問題。
程澤:【怎麼樣姐】
溫雪盈言簡意賅:【挺好】
程澤尾巴翹上天,發了個騷嘰嘰的表情?包。
這條她沒回了。
緊接著他又問:【和?姐夫在一起?】
溫雪盈:【?誰你姐夫】
溫雪盈:【你別總是給我散發出一種孔雀開屏的訊號,我們還是能正常交流的,行?嗎?[微笑]】
程澤:【啊?我好像也沒說什麼吧?】
溫雪盈:【對,我普信女,離我遠點哦[舉拳頭]不然掛你】
她剛發出去這一句,旁邊安靜開車的陳謙梵沉沉地問了句:「他多?大了?」
「……嗯?」溫雪盈挪眼看他,想?了一想?,「就,大四?畢業生,21、22的樣子吧。」
說完,她忽然想?到,眼睛一亮:「哇塞居然比你小整整十?歲誒,amazing!怪不得他說——」
說到這兒?,她又覺得不合適似的,突然地沉默下來。
小十?歲怎麼了?
有必要?發出如此驚訝的語氣和?聲音?
陳謙梵扶著額,聽她要?說不說、欲言又止的樣子,偏眸看了她一眼,似有微弱的警告意味。
你說不說?
溫雪盈接收到訊號,低了低聲音,道:「也沒什麼,他就是說你拍照技術不行?。」
陳謙梵隨即反駁:「術業有專攻,你讓他來搞科研。」
她差點笑出來。
好幼稚的嘴仗,這居然是陳謙梵能說出來的話?
說完,陳謙梵按了聲喇叭。
在紅燈轉換的路口。滴的一聲很刺耳,但很短促。
他催了催,前面的車慢吞吞地啟動了。
雖然沒到路怒症的地步,他的臉上也沒太多?餘的表情?,但她還是頭一回見他開車按喇叭,略有心?情?不暢的意思。
「你不要?告訴我你在生氣。」溫雪盈問。
他目無?波瀾,語氣也很平靜:「不至於。」
她微笑:「不至於就好,成熟男人就是懂事。」
「……」
有些定性的字眼強調太多?遍,陳謙梵聽出些許微妙的諷刺,眉心?輕褶,餘光看她。
溫雪盈打了個哈欠,連了藍牙:「放首歌行?嗎?」
他淡聲:「你隨意。」
她最近很喜歡聽老歌,《思念是一種病》。
外面飄著雪,她坐在暖暖的車裡,坐在他的身旁,腦袋偏向窗外渾朦的雪光,跟著旋律輕輕地哼。
「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
「時常感覺你在耳後的呼吸,卻?未曾感覺你在心?口的鼻息。」
……
陳謙梵挺喜歡聽她唱歌的。
溫雪盈的音色很好,偏成熟,悶悶的,很有氣質。
淺淺的音符落入他的心?尖,婉轉動人,可是並不甜蜜。
她喜歡的歌都太炎涼。
蝴蝶結的比喻,從夢境蔓延到灰撲撲的現實裡。
習慣了精美的外殼,也習慣了破碎的本質。
因?為從未感受過堅定。
被抱著「是一個男孩」的期許出生,在暴力的環境裡度過童年,靠著爸爸的零碎溫柔支撐下來,短髮留到懵懂的青春期,艱難地認同了自己的身份,在建立好對感情?的良性認知之前,對親密關係的所?有期待都停滯在了十?八歲的那個下午……
生活沒有為難過她,沒有給她太大的苦難波折,但那些小小的碎玻璃紮在腳底,久而久之,也足以令一個人傷痕累累。
溫雪盈聽了會兒?歌就睡著了。
陳謙梵的車停在圖書館樓下,他沒有喚醒她,將她歪倒另一邊的腦袋撥過來,挨在自己的肩上。
雪仍然在繼續下,辛苦的工人在清掃校園路面。
他開啟她的朋友圈,看了看。
溫雪盈太喜歡發動態了,他一點進去,密密麻麻全是照片和?文字。
陳謙梵之前翻過幾?次,從沒有翻到底。他不是不想?看,是實在太多?了。至多?只看到三年前,大概是她大四?那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