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從小到大,見慣了很多人因為自身的容貌而接近他,顧越也養成了看似親和,實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格,除了親人和為數不多的好友以外,很少人能夠知道顧越真實的性格。
平常的時候,顧越並不介意維持自己的面具,他也不想讓人失望,久而久之,顧越也會忘記自己真實的樣子。
顧越沉思片刻後,決定等建好洞府後,還是去找何素一趟,不管成與不成,他可以試一試。
接下來的一天裡,顧越都在規劃自己的洞府。
他拿出前世的才能,精心描繪了一幅又一幅的圖紙,準備依照圖紙建立一座水上宮闕。
此宮闕需有九層高,寬約百丈,以天池之形為依仗,湖畔設下水中石階,九曲迴廊。樓頂應有觀星臺,可攬月駐雲,俯仰天地。
顧越大致將圖紙畫完後,便開始著手一步步修築起自己的洞府來,他如今已成金丹,雖不能移山倒海,但要想挪移構築一座宮闕並不是難事。
至於那些瓊樓玉宇上精緻的雕刻,顧越雖然之前沒有接觸過,但等他適應之後,便得心應手了。
剩下的佈置就更簡單了,顧越儲物袋裡別的不多,那些金光燦燦的器物只多不少,畢竟劍修平時想的就是收集煉劍的材料,而這些材料尤以金屬性的東西為要,這些東西即便製成的器物也大多不凡。
耗時總共一天一夜,顧越將一座九層宮闕終於修築完成,至於餘下的細節和一些裝設再等以後添置了。
顧越總算得以歇息,他躺在最高處的玉塌上,上面鋪著一層淺紗般的綾羅,柔軟如水一般,這是一種名為軟玉羅的法寶,有定神、清目的功效,也就顧越這麼暴殄天物,拿來當靠墊使用。
顧越舉目望著天際,此時入夜時分,天池一片幽寂,銀漢星宿倒映其中,卻自有一片光暈柔和不輕不重地拂在他的臉上。
顧越緩緩閉上眼簾。
*
第二日,顧越環視了自己的新落成的洞府,心中十分愉快,他現在準備離開此處,去找何素。
在此之前,顧越需要設下禁制,以防外人闖入。
禁制陣法不同之處,在於陣法乃是調動天地靈氣化為己用,因此越高階的陣法也越威力越大,而陣法千變萬化,有許多功效。例如護山大陣,是可以護住整個宗門的陣法,自然不是一個修士的靈力可以支撐的。
而禁制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在出入上設下關卡,防止其他修者的進入,禁制的強弱只和布禁之人的修為有關,設禁制之人的修為越高,那麼設下的禁制就越強,除非主人允許,否則只能強行破除才能進入。
因此所有修士都會在自己的地方設下禁制,以示所有。
顧越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這天池如此之寬大,哪裡能全部設下禁制?何況此地如此秀絕,應有銀魚飛鶴,共賞此景。
顧越於是只在洞府處設下禁制,等他一下天池,只見眼前那遮星蔽月的茫茫大霧,忽向天際蒸騰,散的一乾二淨,渺渺無蹤。
而此時,一直從未挪開注意力幾道神識頓時大震:
「顧越出來了,莫非他真的成功設下了禁制?」
「這是......天池重現世間了,難道其他人也能進去了?」
「不不不,你要去就去,我可不敢,我看應該是九重天池已認顧越為主,方才有此景,如今這九重天池可就獨屬一人!」
「這顧越果真是天道之......」
他說到這,話語未盡,又重新換了一種說法:「總之,獨得天道眷顧啊......」
......
顧越一齣九重天池,就往天機峰而去,他並沒有選擇去何素的洞府,一來,兩人並不算多相熟,私下裡去對方的洞府總有些唐突,二來,顧越也在思考著,若是何素無暇幫忙煉製,他也可以向其他人打聽。
而顧越這次是去九大峰之一的天機峰,一踏入峰內,就遇到了無數修者,大部分修者似乎對他十分好奇,都打量他幾眼才罷休。
很快,顧越就到了天機峰的主峰,此處修築著一方宮殿,便是天機峰的主殿。
顧越劍勢微緩,遙遙落在殿外,這時見了他,立刻便有一個女修上前道:「閣下,可是顧真人?」
顧越不意外她得知自己的身份,點點頭後詢問道:「我此次特來拜會何真人,前日承蒙她贈禮,不知此刻她是否有閒暇?」
那女修忙道:「顧真人請稍候片刻,何師姐正與幾位其他峰的師兄討論事務......」
女修說到這,原本想說,師姐吩咐我等不可打擾,可一看到顧越的目光,她腦海一空,已換成另外一句:「容我去回稟師姐一聲。」
說完後,那女修本有些猶豫,可又說服了自己,這幾日,顧越的名聲之大,誰人不知!不僅丹成一品,之後頓悟出關不說,又說出大道真言,現在宗內都傳言顧越必然大道有望。
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即便是她跟隨在何素左右,見過不少天之驕子,見到顧越時,也是心中一顫,這世上竟有如此非凡絕世之人?
因此那女修說完後,便朝顧越施了一禮,往殿內走去,但她走的匆忙,卻忘了提醒顧越一句,千萬不要隨意走動。
原來天機峰四處都佈滿著陣法,若是第一次前來的人,踏錯一步,都會捲入這重重陣法中,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顧越自然不知此事,畢竟書中並未寫過,他只是仔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只見腳下遍地奇花異草,周圍清音渺渺,芳香陣陣,宮殿樓臺周圍,還有無數珍禽異獸。
其他還好,顧越看到那些模樣可愛的小動物便難以挪開目光。
畢竟毛絨絨的動物誰不喜歡呢?何況修真界的靈獸都頗有靈性,不僅長得可愛,還有許多用處,諸如代步載人、看守門戶、尋找靈藥等等。
明宗九峰裡有一峰便是御獸峰,裡面的修者主要是通過御取靈獸來提高修為。
顧越想到這裡,也生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豢養一隻靈獸來陪伴自己。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這件事還是看緣分吧。
雖說這般想,但顧越看到一隻拳頭大小的小獸從他身邊竄過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挪了挪腳步,這隻小獸的耳朵看起來真好摸啊......
然而下一刻,顧越眼前一片天地變幻,周遭的樓臺宮殿都消失不見,瓊花異草也化為一片荒漠,就連天氣也變得有些不同了。
顧越明白,自己應該是誤入了迷陣之中。
不過顧越絲毫不慌張,他知道此處在天機峰,應該是平日供弟子參詳之用,就算一時沒有辦法出去,也無性命之憂。
於是顧越既沒有選擇返回剛才的地方,也沒有原地停留,仍然神態自若,信步閒遊。
迷陣和幻境是不同的,並非是完全虛妄,只是因為陣法莫測,難以找到真正的陣眼罷了。何況這個迷陣是多重陣法嵌合在一起,就算找到了一個陣眼,恐怕還是不行的。
因此顧越斷定,天機峰定有可以直接把弟子傳出去的方法,所以他再怎麼走也不礙事的。
而且顧越發現自己每走一步,周圍的場景就變上一遭,還景色鮮明,很有記憶點,他全當看ppt了。
......
此時,天機峰主宮上方正有幾個修為不俗的修者正看著眼前的場景,其中一個清麗女子正是何素。
何素剛才聽師妹說,顧越來天機峰找自己,心中不由得暗道巧了。
原來今日何素正和宗內幾位道友商討去一處小秘境,尋找結嬰機緣,此前,眾人便已商量過一次,但因種種緣由並未成行。
何素心中是有些顧慮的,此秘境是從一個秘藏地圖中偶然發現的。
此前還並沒有修者去過,不過往往被稱為秘藏的都不簡單,極有可能是上界遺落在修真界的,裡面可能殘留著上界修士的法寶、功法,靈藥等等。
就拿昔日無咎魔尊來說,他得到過一個魔界秘藏,獲得了《陰陽大悲賦》一種極為邪門的功法,此功法能讓他的魔力和煞氣不停地轉換,生生不息,所謂越殺越強便是如此。
只是這個秘境的級別不算高,只有金丹期的修士可以進去,因此宗門發派了任務,需要他們前去開荒,回來可以記上一大功,以後換取宗內資源大有好處。
不過雖說如此,但仍需小心,畢竟一個秘境相當於一個小型世界,自然也是危險重重。
因此何素想要再準備一番,或是再拉上實力強大的幾位師兄妹,只是如今十大弟子有四人都在閉關,又有三人忙於其他事務,最後只剩下自己和其他兩人。
再算上一位修真大族的子弟,一共只有四人,但何素有一個最擅長的五行傳送陣法也要五人同行才是。
因為是宗門任務,不可和其他門派的人一起,否則也不至於如此苦惱了。
所以何素當日看到顧越,這才想到這一茬。
但顧越畢竟剛成金丹,何素不免有些猶豫。
而這時,看著顧越胡亂在陣法中走動,一個眉目張揚的男子不由得開口道:「何師姐,你不會看好的就是顧越吧?我看他不過是佔了點虛名罷了。」
說話的此人叫做方陽,出自一個修真世家,如今已至金丹期中期,實力雖不如十大弟子,但也十分不錯。
旁邊一個青衣男子,眉眼生的甚是乾淨利落,目光也十分銳利,他卻搖搖頭制止道:「方師弟,此話不然,你看顧越周身蘊藏的靈機之深厚,哪裡像剛結金丹的人。何況你不是不知,金丹的品相事關重要,丹成上三品,靈氣深厚乃是旁人數倍有餘,豈能和一般人相比?何況他還是一品金丹!」
這鋒銳之人,叫做崔河,排名十大弟子第三名,凝結的雖是四品金丹,但修為也到了結丹期後期。
而旁邊還有一人叫做邱萩,穿著鮮豔,眉眼靈動,出自御獸峰,排名第十,她笑著開口道:「我也覺得此人合我眼緣,何師姐你就快點把他放出來吧,不要像我似的,非困我數個時辰才罷休。」
何素臉上露出些微笑意,不由得道:「我可是告誡過你,分明是你自己非要試試。」
邱萩無奈地嘆口氣,摸了摸胸口露出一隻小腦袋道:「哎,何師姐說的是,誰叫我的玲玲不爭氣呢?」她話音剛落,那隻靈獸也應景地吱吱兩聲,彷彿是在不服氣一般。
正談笑間,何素纖手輕點,打算將其中的靈氣隔斷,如此一來,陣法關閉之後,自然陣中之人也會被送出陣法。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個白衣男子長身玉立出現在眾人眼前,他衣衫未亂,彷彿閒庭信步一般。
他竟是自己走出了這陣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