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富家公子哪裡能夠想象,在他們眼中,修真者都是高高在上的,但凡有點什麼靈丹妙藥,殘存法器,到了這凡俗界,大家都爭相搶購。而這玄真教因為有顯靈石像也被不少人追捧,之前不僅是姬宇,還有玄真教的其他教徒也在江南收納了不少俗家弟子。
大家如今像是看樂子一樣,立刻一傳十十傳百,叫這附近對這玄真教有所瞭解,甚至如今信奉玄真教的人前來觀看。
很快這畫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只見最高處站著一個白衣人影,他衣袂飄飄,懷抱著一隻黑白相間的毛絨糰子,容顏俊美,目如朗星,隔著重重人海,似在雲端一般。
而他面前那神情灰敗的道人不正是前段時間十分有名的姬宇,姬道長嗎?
還有那樽石像,竟然像人一樣,能夠開口說話,這怎麼不讓廣大民眾為之驚奇不已。
顧越徐徐問道:「你真身是什麼?」
那石像不敢目視他,只低眉搭眼地說道:「玄真教通玄上人。」
這話一齣,就是姬宇也感覺到絕望不已,他們玄真教的祖師爺竟在此人的面前都害怕成這個樣子,他還能逃出去嗎?
然而顧越卻搖搖頭道:「你不是。」
顧越很清楚地感知到這石像雖有一道詭異的氣息,但絕不可能是某人的化身。
畢竟據顧越所知,能被稱為上人的,至少也是化神期初期的修者,並且要極有資歷,就像靈犀上人一樣,這樣的修者,即便是一個化身,也不可能這幅樣子。
這合理嗎?
聽到顧越的話語,石像也出現了一絲迷茫:「我就是他啊......」
不過,那石像想了一下顧越的話,又搖搖頭道:「我是很多個他之一。」
顧越卻還是否認道:「不,你不是他,你想想,你一直被困在這石像裡,能隨意回到他本體嗎?」
那石像喃喃道:「不能,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原來我不是他。」
這樣的認知讓石像很難接受,如果它體內的意識並非一個人,也難以回到本體,那麼它又該何從何去呢?
顧越卻對這個答案依舊不滿意,他搖搖頭開口道:「可是他一定有辦法見到你,你知道他什麼時候願意見你呢?」
石像這才恍然大悟地開口道:「當更多的人參拜我,供奉我,信仰我......」
顧越大致明白了,哎,原來就是一個傳教的工具,信仰果然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其實顧越也搞不懂,在這個一點都不科學的修真世界,為什麼還要搞什麼教派的信仰,畢竟人人都會一點法術嘛,這很容易被戳穿的。
顧越興致索然,正要打算離去,就在這時,那石像忽然淚流滿面道:「若不是您今日替我解惑,我將永遠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
接著那石像睜開眼,注視著顧越,竟又露出一個笑意,化作星光碎屑而去。
就連小崽崽也好奇地探出頭,伸出爪爪摸了摸。
而這時江岸邊,無數民眾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只見那人站在高處,周身似無邊雲海湧動,眉目璀璨,奪目生輝。
原來那石像之所以不敢看顧越一眼,正是因為顧越的存在打破了它們的認知。
這世上還有一種信仰,並非是宗教,也並非是道派,而是一種精神的信念!
顧越就給人一種這樣的信念,他有天地清氣,又有出塵仙氣,還有浩然正氣。
只要見過他的,無人不覺得他非凡絕世,與眾不同。
這些只是有一道神識的傀儡,又怎麼能夠與他相爭這其中的願力呢?
眾人都真心實意地在心裡感嘆著,並且在此刻形成了一種微弱的精神信仰。
這種信仰會讓本來就身負功德光環的顧越在他們眼中光芒越來越盛,當然顧越是不知道的。
顧越見眼下的事情已經解決,正要離開此地,就看到姬宇忽然認真虔誠地向顧越深深拜下道:「弟子以前學玄法讀萬書,誤以為玄真教所說的就是道,還請尊者教我何為真正的道。」
顧越沉吟片刻開口:「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意思就是道這種東西,根本就說不清楚,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一旦說出來,這就不是真正的道了,畢竟顧越也根本不懂啊。
隨著話音落下,顧越身上再一次凝聚第三道功德光環,此光上可溝通天地,下可同浴萬民。
此乃教化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