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啜部的神奇獵手阿思藍、一戰中砍掉五個對手的舍脫部勇士哥撒納、第一個衝進敵軍營寨的侯曲利、堵住敵人逃走道路的阿失畢,一個個滿面紅光的勇士和陶然而醉的長老們被少女攙扶著走上觀禮用的白氈草原民族敬重勇士,今天的座位次序不依照他們在族中的地位,而是參照他們的戰功而定坐位越靠前意味著功勞越大,自然也就成了少女們目光的焦點身著盛裝的少女們蝴蝶般在座位間穿梭,為心目中的英雄捧上大碗的美酒越坐在前排,送來的酒碗越多不像中原女子那般羞澀,霫族少女看人的目光向來是肆無忌憚她們笑顏如花,頻繁地向前排的少年投送秋波相比之下,營地正中央位置,部族長老們帶著面具,用盡全身力氣而跳的祭祀天地和戰死者英魂之舞反而沒幾個少女去看了
霫人精心準備的慶典場面非常宏大遠古傳說中的英雄、白天鵝化身少年挽救霫人苦難並讓霫族少女受孕的故事被長歌完整地敘述樂曲聲裡,帶著各色面具,衣服和頭髮上掛滿鈴鐺的長老們賣力地跳著,舞著,彷彿用自己的生命來迎接霫族復興的神聖時刻
九十九名**著上身的未成年男子持刀劍而上,他們是部族未來的戰士也是前來接受祖先祝福和犧牲英雄眷顧的重要物件吟唱聲中,一個八、九歲模樣,皮膚細嫩的小男孩勇敢地舉起刀,率先割破了自己的大拇指
九十八把彎刀高高地,被比彎刀長不了多少的胳膊揮舞著指向藍天,指向草原,然後,少年們同時割破拇指,把指尖的血輪番滴在一個木盆中鮮紅的血液在陽光下冒著熱氣,被帶著面具的長老們舉起,放下,放下,舉起,再三之後,供奉在祖先的畫像前
少年們跑下去,牽來九匹駿馬、十九頭健壯的公牛、九十九隻毛色雪白的羔羊號角聲連綿不絕,沖天殺氣中,少年們互相協助著,將駿馬、公牛和羔羊分批宰殺,將血獻給蒼天,將肉塊獻給祖先,將內臟掏出來擺在木盆內,雙手捧著去敬獻給冥冥中護衛部落的聖狼之魂
李旭被宏大而血腥的場面震撼得有些頭暈,悄悄地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穿梭敬酒的少女們身上突然,他看見娥茹紅著臉被一群少女圍在中間而其中幾個少女指指點點,熱辣的目光正掃向自己身邊的徐大眼
「這下徐兄有麻煩了!」李旭趕緊把自己的目光從娥茹身上移開按照他對霫族傳統的理解,有了未婚夫的娥茹已經失去了選擇帳篷的權力,今日狂歡後,一定有無數各部少女期待著能鑽進徐大眼的氈帳而娥茹之所以被她們圍在中間,肯定是為了打聽徐大眼的住處
正當他準備提醒徐大眼一聲,以報當然被此人嘲笑的一箭之仇時耳垂處突然被人咬了一口,同時,鼻孔處傳來一陣淡淡的幽香
「舍脫部的女人在問你的氈包哪裡?」額闊脫絲像頭小狼般呲著好看的虎牙說道,話語裡帶著三分忌妒,七分自豪
李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兒,他看見遠處有少女在衝著自己笑知道自己和陶闊脫絲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引起無數人的誤解,想要將她輕輕推開,少女的身體卻貼得更緊鼻子輕輕扭起,很甜,很溫柔地說道:「我今晚會讓甘羅守著你的氈包,她們想來就儘管來,看甘羅先撲倒她們還是你先歡迎她們!」
「我的天!」李旭無辜地攤了攤雙手少女的酸酸的模樣看起來別有一番滋味,他突然想起蘇啜西爾分給自己的戰利品中有一雙淡紅色的半透明的玳瑁髮簪,倒是配得上少女那白中帶金的長髮
此時他完全忘記了這批財寶的血腥味氣,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髮,準備約她跟自己去取髮簪卻見少女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得了什麼戰利品,給我準備了禮物麼?」
如此心有靈犀,倒羞得李旭不敢把禮物說出來了猶豫了一下,低聲回答:「一大堆,我留著沒用待會兒你自己挑,隨便拿,別客氣!」
「傻附離,你就不會自己給我送來麼?」少女嘟了嘟嬌豔欲滴的雙唇,氣哼哼地問道
「有區別麼?」李旭茫然地問,想要拉住陶闊脫絲說個明白,少女卻狠狠踩了他一腳,小鹿一般跳走了
「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李旭在肚子裡自己給自己找平衡腳趾上傳來的痛楚帶著些溫馨,讓人心裡暖暖的,彷彿又把甘羅抱在了懷中
正午時分,慶典達到了最高潮由蘇啜西爾的弟弟蘇啜附離帶領,一百多名手持利刃的武士用牛皮索將倖存的十餘位奚族長老拉到了部落中央
「跪下!」武士們粗暴地踢打著,將一個個衣衫曾經華麗,但現在已經滿身泥漿馬糞的長老們按倒在地上
「他們要幹什麼?」李旭不由自主瞪大的眼睛,低聲問
肩膀上傳來一股充滿關懷的壓力,醉態可掬的徐大眼將右胳膊有意無意中搭在了他的肩頭
淒涼號角聲中,武士們圍著垂頭喪氣的奚族長老跳躍,放歌幾段戰歌過後,蘇啜附離提起一把彎刀,緩緩地走到諸長老面前那些長老們立刻瑟縮了起來,每個人的身體都盡力向遠處偏,唯恐被蘇啜附離第一個拉出來
蘇啜附離四下看了看,一把揪住了烏一勒的衣領人群中立刻歡聲雷動,諸霫聯軍的勇士對烏一勒都很熟悉四個多月來,蘇啜西爾和徐大眼聯手捉弄了這個倒霉的老人無數次,每次都給大夥留下了足夠的笑柄
「烏一勒長老,你願意用自己的血洗刷族人的罪孽麼?」歡呼聲中,蘇啜附離將彎刀架在烏一勒的脖子上,大聲質問
「我,我,饒……」烏一勒想祈求饒命,但長老的尊嚴又不准許他這麼做反覆嘟囔著,猶豫著,老人的精神終於崩潰,哭喊著祈求:「饒命啊,看在長生天的份上饒命啊,蘇啜部的主人們我,世代居住在索頭河畔的奚族長老烏一勒願意終生做牛做馬,報答您的不殺之恩!」
「哄!」周圍的諸霫部眾再度鬨笑起來烏一勒狼狽的樣子讓他們非常開心自從去年秋天開始,遠道而來且人數眾多的奚部就像陰雲般壓在了附近幾個霫部的頭頂上今天,烏雲終於散盡了
「我不會饒恕你,只問你願意不願意用自家的血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