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見狀略微思索一下,乾脆直接將窗戶解鎖之後開啟,「螻蟻」也在感受到窗戶挪動的一瞬間縮回了手。
他的反應真的很像一隻蟲子。
齊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窗臺,然後低頭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螻蟻」。
那似人似蟲的生物就趴在一樓窗外的地上,二人現在連唯一的玻璃隔斷也沒有了,可對方卻沒有其他動作,不僅沒有繼續伸出手,甚至也沒有逃走。
「你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嗎?」齊夏開口問道。
他只知道對方的耳朵被割掉,但現在看起來整個聽覺系統應該也被搗毀了。
那「螻蟻」抬起頭疑惑地轉了一圈,隨後往前爬了一步。
他沉默了半天,還是試探性地將手伸了出來,隨後慢慢往前探著。
齊夏仔細盯著眼前「螻蟻」,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如果對方是個人,自己至少還能推斷對方的動機,可如今對方算是什麼東西?
不過三秒,那隻顫抖的、蒼白的手已經伸到了齊夏身前。
對方此時跪趴在地上,僅有一隻曾經被打斷的胳膊高高舉起,畫面說不出來的怪異。
齊夏靜靜地看著這隻手的前進路線,大體知道了對方的目標。
他想要自己的眼睛。
「奇怪……」齊夏喃喃自語地說道,「你們難道不是在尋找「籌碼」嗎?
為什麼會瞄準我的眼睛?」
只見那手指如冰凍的枯柴一般向自己的眼睛靠近,齊夏忽然伸手扼住了對方的手腕。
「螻蟻」被這滾燙的東西嚇了一跳,卻一時之間抽不回自己的手。
他的表情很誇張地變化著,似乎在分析眼前的情況。
「等下……」齊夏說道,「我好像陷入了一個誤區。」
那「螻蟻」驚慌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用了很大的力氣將手收了回去,齊夏也在此時明白了什麼。
「是我理解錯了……」齊夏慢慢眯起眼睛,低聲說道,「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你們成為了「螻蟻」,所以必定失去了理智,可「青龍」卻從未說過他奪
走了你們的理智,只說過破壞了你們的五感,隨後在腦海之中植入了一個「想法」。」
「螻蟻」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彷彿在感受這滾燙的溫度。
「所以你們是清醒的.….?」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齊夏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可對方分明能夠做出「癲人」所沒有的動作,他們對外界的刺激有反應,甚至還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
「這可真讓我大開眼界。知道你們過得很慘,卻沒想到你們過得這麼慘。」
看著那趴在地上,喉嚨之中不斷悉悉索索的「螻蟻」,齊夏的眼中生出了一絲憐憫。
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何其可悲的生物?
「這裡的「癲人」一切感官都在,偏偏沒有理智。」齊夏低聲說道,「可你們被剝奪了所有的五感,思維卻是清醒的.…….?你們可比「癲人」悲慘太多了,這就是替他們兩個賣命的下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