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會吧。」趙醫生說道,「還在犯暈嗎?」
「我還好,只是臉上所有的孔洞都在流血。」人猴回道。
趙醫生聽後伸出自己看不見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隨後用手指輕輕一捻,發現自己好像也正在流血。
「怎麼說呢……」趙醫生嘆了口氣,「幸虧看不到,要不然也太讓人害怕了,這種出血量可不像是結膜炎導致的眼表出血,更像是眼部病變導致的眼底出血……畢竟血都流到外面來了……」
「你是醫生啊?」人猴也在碎片當中緩緩坐下,身旁眾多追殺者呼嘯而過,巧的是誰也沒有撞到二人。
「哦,不過不是眼科,是腦科。」趙醫生在空地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此刻感覺說不出的放鬆。
「聽起來好厲害。」人猴又說,「是個很著名的腦科醫生嗎?」
「「著名」……?」趙醫生聽起來像是在笑,「「著名」這兩個字實在太可怕了,有很多人會因為你足夠「著名」而來尋求你的幫助,可若是你不能滿足對方的條件,那「著名」就是對方辱罵你最好的武器。」
「這樣說來,每一行都有自己的煩惱,是吧?」
「我不知道別的腦科醫生煩惱是什麼。」趙醫生苦笑道,「可每一次開顱手術的時候,如何取下對方的骨瓣就是我最大的難題,這通常會耗費我許多精力,花費許久的時間,更何況有的特殊手術需要在患者神志清醒的時候進行開顱,長時間的切割對於對方的心理打擊和精神打擊都非常巨大,我時常在想,若是我有一種超能力……算了……」
趙醫生打了個哈哈:「現在說什麼都只是惋惜。」
「這位醫生,你是個好人。」人猴話鋒一轉說道。
「嗯……?」
「每個人的「香味」都來自於他生前的執念。」人猴沉聲說道,「你的執念既不是求財也不是求色,只是希望在開顱手術的時候提高效率、減少病人的痛苦,「離析」這兩個字就足夠證明你是個好人了。」
「「離析」……」趙醫生嘆氣道,「是啊,多麼適合做手術的能力……它能輕易取下人的頭蓋骨,劃開腦硬膜……甚至可以將其他科室的結石擊碎,只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不,你有機會的。」人猴說,「今天你就切開了整個「終焉之地」的頭蓋骨,這地方積攢已久的病也是時候治治了。」
「哈……」趙醫生回頭看向人猴,發現人猴已經顯出了身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也已經失去「隱匿」了,而白虎也已經注意到了坐在碎片當中的二人,表情極度憤怒,隨後帶著眾多「參與者」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小夥子,你歲數不大吧?」趙醫生雲淡風輕地問道,「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個鬱郁不得志的舞臺魔術師。」人猴說道,「只可惜「舞臺魔術」在我那個時代已經不流行了,人們更喜歡「近景魔術」。」
「哦……?」趙醫生疑惑了一聲,「這東西還分得這麼清嗎?」
人猴慢慢站起身,迎接著白虎帶和一群「支援者」。
「沒關係,我知足了。」人猴笑道,「因為今天,我完成了此生最偉大的魔術。」
「是啊……」趙醫生也點點頭,「我們都該知足了……」
說話間,白虎已經帶著渾身的殺意來到了面前。
在巨大的爆炸聲中,兩條生命如同星光一般在一秒內閃爍消散。
他們悄無聲息,如同從未來過這片土地一樣安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