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不由眉頭微皺:「這裡是什麼地方?」
金說對滿地的白骨似乎並不在意,說道:「此處便是幽門谷。」
「很久以前,只是一處無名亂石坡,因為位置偏遠,而且這裡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幾乎寸草不生,很少有人會到這個地方來,連個名字都沒有。」
「所以經常有人棄屍此地,時間久了,屍體越來越多,範圍也越來越大,就成了這般模樣了。」
他搖頭笑了笑:「即便是殺了人,往這裡一扔,也多半不會有人理會。」
江舟皺眉道:「這種地方,豈不是很邪性?」
「邪性?」
金九點頭道:「若是一般無人理會的亂葬崗,確實是邪性,你當‘幽門’二字是從何而來?」
「照理說,郡城之側,不該有這樣的地方,但偏偏就有了,你是不是很奇怪?」
對於金九的故弄玄虛,江舟笑道:「凡事總有兩面,有好就有壞,水至清也無魚。」
「有陽光的地方,就總會有影子。」
「肅靖司雖然以肅妖靖平為職責,但天下何其大?一個肅靖司,又哪裡能全管得了?」
「所以,堵不如疏,既然無法盡數殺絕,那還不如留出一個口子。」
金九怔然道:「你該不會是早就從別的地方聽說過吧?」
「這還用聽?想想都知道。」
江舟看著那彌天的黑霧,搖頭道。
金九嘆道:「唉,果然不愧是大儒都看中的人,果然不是我們這些粗人能比的,你這腦子,應該去讀書考狀元的。」
「我要有那本事倒是想去,可惜你高估我了。」
江舟撇撇嘴,轉口道:「你們來查過,什麼都沒查到?」
「沒有。」
金九笑道:「這地方只是看著是邪性,不過除了一些不知死活的小妖小鬼,那些大妖大魔是斷然不敢在此盤踞的。」
「你初入司中並不知曉,此處不僅是我肅靖司會定時清理,太守府也會從蕩寇、監天二司調集人手,大舉搜山排查,以免有疏漏之處。」
江舟聞言就大概明白了。
既然是一個特地留出來的垃圾堆,自然會定期處理垃圾,否則還能留著垃圾不斷地堆積?
哪個妖魔敢留在這裡?等著被處理嗎?
不過……
只是看著邪性嗎?
恐怕未必。
至少永珍堂的扶乩之術在這裡失了效,見妖斬血似乎也不靈了。
金九說道:「那個磨刀小兒,既然能被一份學子手書所傷,便不會是什麼厲害妖魔,其行事猖獗,若是不知厲害,藏身此處倒也有可能,」
他搖搖頭道:「只是昨日已經數次搜查過此處,皆無蹤跡,若是你這奇術沒有差錯,恐怕它是躲進了幽門深處,幽門谷地域廣闊,錯非是太守府糾集三司,否則是很難查探了。」
江舟問道:「那劉書生不是自己逃回來的嗎?難道他也找不到去往那石窟的路了?」
金九搖頭道:「他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照他自己所說,他是被鬼物魘了神魂。」
「但他不僅莫名其妙地醒了過來,看到了那鬼物真容,而且還自己逃出來了,簡直不可思議。」
「熊!」
兩人正說著話,便見那在空中盤旋的黃紙,突然間騰的一下自燃起來,瞬間化為灰燼飄散。
金九一愣:「這……」
江舟搖頭道:「咒法失效了。」
「那現在如何?」
見妖斬血咒無功而散,江舟也不意外。
這種情況他之前也不是沒見有遇見過。
見妖斬血咒的感應範圍,大約只有三四十里地。
若妖魔有遮掩氣息的法子,這咒法也難以湊效。
江舟有點不甘心,再次拿出那髒東西,又施展了一次斬血咒。
施了咒的黃紙依然是在幽門谷中轉了個圈。
折騰大半夜,仍無結果。
「江兄弟,不如先回去吧?」
金九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周圍越來越濃郁的黑,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這地方雖然常常「清理」,但畢竟是個陰氣匯聚之地,如人體幽門一般,最是汙穢陰邪,才了這名。
保不準會有什麼意外。
江舟聞言點點頭。
他已經有種感覺,不是見妖斬血失靈了,那鬼物躲藏的地方,八成是就在附近。
只是有什麼特殊之處,才讓他們只能在這裡轉圈。
他比金九看到的列多,越來越濃稠的陰氣,也讓他心中不安。
只好暫時放棄,和金九兩人就要回轉返回肅靖司。
返回走了沒多遠,忽然聽見一聲幽幽的笑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