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以往,江舟或許還會有心吐槽幾句。
不過現在,他內心也同樣是被殺機充斥。
他現在才明白。
當初在谷村那個山洞中發現的血池酒窖,並不是用來坑殺谷村村民以滅口的。
那裡根本就是他們的另一個「血肉工廠」。
「聽聞消閒谷都是人間仙境,」
「酒裡消閒日,人間做散仙……」
「他們便是如此做仙的……」
「這哪裡是人間仙境?陰世煉獄也不過如此……」
素霓生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見過不少妖魔害人,比眼前更殘酷的場景也不是沒有見過。
但從沒有過如此震驚、震怒。
他不敢相信,竟會有如此人間煉獄,深藏在這山清水秀之地,深藏在以禮義道德標榜,區別與妖魔禽獸的「人」身上。
只是他還有些疑惑:「如此所在,當是怨煞沖天,百里可見。」
「為何此地如此……乾淨?」
他實在不想用乾淨來形容這個地方。
不過又著實想不出該如何形容。
江舟神色漠然道:「血肉、怨煞,便是他們要取的‘材料’,又豈會容其洩漏?」
「材料……?」
素霓生一怔,忽然仔細掃視下方。
半晌才深吸了口長氣,神色凝重道:「差點走眼了,此谷之下,當有一處地心火脈,」
「谷中被人為開鑿出了一座大陣,以地心火脈為源,為其吞噬活人怨煞、精魄血氣。」
「畜生!」
林疏疏罵了一聲,滿臉冰霜:「說那麼多做什麼?殺乾淨了事!」
「今日本公子要大開殺戒,谷中之人,一個也別想活!」
「不可莽撞。」
素霓生連忙阻止道:「我觀這陣勢有異,若是破壞其中關節,恐怕會觸動地火,皆是便是一場災劫……」
他正說話間,人影一閃,曲輕羅已經飛身而起。
赤足一步邁出,幾個閃爍,便落向了谷中。
風雷水火湧動。
每一陣風,每一道雷,水火湧動間,都精準地吞噬掉那些正在屠殺驅趕流民的鐵甲人。
傾刻間,便吞噬了一片。
「什麼人!」
「膽敢擅闖禁地!」
幾聲怒喝,曲輕羅不聞不問。
赤足懸空,一個個虛幻的輪盤不斷浮現、轉動。
每轉一下,便有一個鐵甲人被風雷水火吞噬。
腳下地面一陣起伏湧動,竟將那些流民一個個都遷移到了她身後。
那些鐵甲人自然不會束手待斃,很快反應過來,舉刀朝曲輕羅圍殺了過來。
谷中頓時陷入了廝殺聲中。
「哈!」
「曲輕羅,本公子今天才看你有點順眼!」
林疏疏大笑一聲,手一揮,錦衣劍衛便抬著大椅朝谷中飛去。
素霓生一隻手伸出了一半,便凝固在半空。
見狀重重地嘆了一聲,便也駕馭劍光飛出。
只剩下江舟還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山谷,一動不動。
也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