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有些自保之力,可想要橫行無忌,未免太過奢望。
這便人生於世的無奈,世事總是難遂人意。
不過,也未必不能做些什麼……
江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沒事,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了,這本是一次消彌大禍的良機。」
許青看了一會兒,沒有看出什麼來,只好搖搖頭:「在其位,謀其事。」
「如今朝廷對南州局勢不可能一無所知,如此仍敢放任,必有倚仗,我們就不必多慮了。」
江舟笑道:「不錯,果真如此,多謝校尉大人親自來見告了。」
許青揮了揮手:「本就是我讓你去做的事,要謝也是我謝。」
「好了,消閒谷之事,還有不少首尾需要本校尉去處置,不與你多說了。」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忽然又頓住腳步,回頭道:「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事。」
「消閒谷此番自承其過,也不是白白背鍋的。」
「還好你抓住了消閒谷的一個重要人物,朝廷以赦免其罪,既往不咎為代價,才讓消閒谷自咽苦果。」
「就是那個提燈的童子,你可知他是什麼人?」
江舟搖搖頭。
「創立消閒谷的,是當世五位一品散仙,這五位聯手,即便是六大聖地,也要避讓三分。」
許青述道:「你不是去過鬼市嗎?聽說這鬼市幕後便是由這五位散仙所掌控。」
「便是因為這五位散仙的存在,消閒谷才能庇護天下散修,即便谷中有許多不肖之徒,只要不是太過分,朝廷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其中有一位,人稱燈花婆婆,那提燈的小童,便是燈花婆婆的孫子。」
「這五位散仙,行事亦正亦邪,雖非邪道中人,但個個脾性古怪,」
「你抓了燈花婆婆孫子,雖然未傷其毫毛,但也難保會她會找你麻煩,」
「朝廷有言在先,傷你性命她是不敢,卻難保她不會暗中整治你一番。」
難怪,那個小童一回來就不見了。
江舟正想著,許青將卷手書遞了過來:
「你是為朝廷辦事,自不會讓你受連累,這是六府臺賞賜給你的,若是燈花婆婆來找你麻煩,便拿出來,她不敢放肆。」
江舟接過手書,開啟一看,出乎意料,上面鐵劃銀鉤寫了兩行字。
一行是兩句詩: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只看字跡,江舟便隱隱能看到一片密林之中,一株小樹不斷生長,直至高聳入雲天。
胸中不可抑制地臆氣激盪,一時間彷彿生出凌雲壯志,熱血沸騰。
好一株凌雲巨木。
好一幅大儒手書。
江舟回過神來,眼裡露出驚歎之色。
另一行小字:贈吾小友江舟
兩行字下,還加蓋了一個朱紫印章。
章上的字型和金敕上的如出一轍。
「天官寶璽?」
許青笑道:「你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賺大了。」
「雖是六府臺給的,但其實是你那位大儒老師,當朝太宰親手所書,」
「聽六府臺官員說,讀書人若能得之,讀書之時,常伴身旁,能開慧啟智,書寫文章,也能下筆如有神,」
「若是妖魔邪祟,三品以下,皆可鎮懾,六品以下邪祟,直接鎮殺,來多少死多少。」
「即便是朝廷官員,見了這張手書,也要先對你退讓三分。」
「你這位老師對你還真是沒話說,以他的身份,知曉這事不奇怪,若非他提及,六府臺那些大人們,可未必會想到你區區一個校尉會不會被人整治。」
許青又提醒道:「不過你也不要仗之自恃,大儒手書,以浩然之氣為墨,用一次就少一點,等這墨跡淡去,那就只是廢紙一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