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也沒想到,他在去年州試之中竟然連拔頭籌,縣、郡、州小三試中,連中三元,寫下三篇奇文,引得貢院聖鍾長鳴,文章生輝,織成錦繡,」
「不僅得大儒收入座下,連陛下都親自過問,讓天工臺用那張錦繡為他織了一件千言錦繡麒麟儒袍,金口御言,稱其為崔家麒麟子。」
「原本那崔家本可以得個大便宜,可是崔行之並沒見有留在崔家,反而自此破門而出,遊學天下,聽說,他還是刺史鮑信的妻侄,最近才遊學至陳都,沒想到竟然也來了,而且還和你槓上了。」
燕小五一臉同情:「我看啊,八成和之前那個崔先脫不了干係,就是不知道這個麒麟子怎麼會聽那個草包的話。」
江舟靜靜地聽著,雖然驚訝,卻並不在意。
文章織錦繡?
這倒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
此間有許多東西都顛覆他的想象。
就如這文人一隻筆,真的是能玩出花來。
蘊含大道真理的文章,那都是能與浩然長河輝映,能與先聖諸子的精神智慧交匯,從而顯化出種種異象的。
所謂錦繡文章,就是其中一種,可不僅僅是形容而已。
那真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境界。
「參見太守大人!」
「參見刺史大人!」
「參見楚王殿下!」
兩人說話間,時間在流逝。
人群突然響起一陣喧譁。
繼那兩位大儒之後,又有重量級的人物到場了。
這幾人不同於兩位大儒,位高權重,眾人均不敢失禮。
場面頓時變得安靜。
江舟站在遠處,冷眼旁觀。
看著那幾位大人物與白麓書院還有一眾名士大儒寒喧。
沒過多久,時辰已至。
一輪明月漸漸升起,於兩峰一線天之上高懸,大如玉盤,皎皎明明。
白麓書院的山長,李孟陽出現在兩峰之下。
那裡已經擺上了祭臺等一應祭物。
「時辰已至,有請殿下主祭。」
一身白衣,風度翩翩的楚王擺手道:「誒,本王今日是客,豈能喧賓奪主?咱們也不要來虛的,客隨主便,請山長主祭吧。」
李孟陽也不客氣,徑直走到祭臺前。
在禮官的高唱下,帶領在場眾人一起祭月。
「三上香!」
「三祭酒!」
「讀祝!」
「乾坤萬世,日月五光。普天盛裕,心宇玄黃。重拂仙袂,誓振禮綱……」
「惟賢惟古,漸遠漸茫。南山峨峨,懷水湯湯……」
「伏祈明靈,垂佑我邦。聖教永續,英魂恆昌。風雨調順,萬姓德光……」
「至誠祭告,伏祈尚饗!」
「祀事既成,誠祈清輝嘉饗!」
上香、祭酒、讀祝、拜月……
眾人隨著李孟陽一起,對月祭拜。
這拜月之禮雖隆重,卻也不是跪拜。
而是人人席地跪坐,隨著禮官「興」、「坐」之號,屁股從腳後根上抬起,便是興,又坐下,一興一坐,便是一拜。
三上香,三祭酒,既而三拜之後,便開始誦讀早已準備好的祝文。
祭月之典禮便成。
一系列程式下來,江舟倒沒有覺得不耐,反而感覺有趣,跟著一絲不苟地完成。
「諸位,祭月禮成,當開筵歌詩!」
「列位高朋,請入席!」
祭物撤去,有白衣僕從如流水般端著美酒佳餚,沿山階而上。
江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宴席。
眾人席地而坐,或坐於崖壁,或坐于山石,或依山而臥。
地位高的就坐在高處,低的就坐在低處。
錯落有致,別有一番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