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已經手捧玉壺,來到了平地,
自然也是白麓學子當先。
年輕一輩,不像臺上那些人,並非人人有急才。
許多人輪到根前,尤其是近距離面對蘇小小,只急得抓耳撓腮,滿臉通紅。
卻沒有人會嘲笑,他們自忖換了自己,也是不行的。
但他們自己卻覺得有些丟人。
很快,一位身材奇偉,面容方正的白麓學子被從人推了出來。
似乎想挽回一道。
「江兄,就是他!」
鄭仁忽然指著那人低聲叫道:「我與表兄在書院裡聽到有人想找江兄麻煩,推出來的為首之人,正是這人。」
王復也正色道:「此人叫姓楊名省,確實才學不凡。」
燕小五一樂:「嘿,我知道他,聽說在年輕一輩中,僅次於徐文卿,你小子有樂子了。」
江舟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
那楊省卻果然如鄭仁所說,舉著酒觴,便徑直朝江舟這邊看來。
方正的臉上,勾起一絲張揚的笑意,邁步走了過來。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旋即神情振奮。
剛才除了李孟陽作樂般地指了柳老,其他人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按順序傳了下來。
雖然文采激揚,令人激動,卻終究少了幾分火氣。
久了就有些乏了。
現在終於有人要開始挑人了。
文無第一。
這種指定人傳酒,顯然就被眾人視作是一種挑戰的方式。
就是不知他要挑誰?
楊省作為白麓書院中的佼佼者,他的名聲還是不小的,在場許多人都認得他,十分好奇是什麼人能讓他在意?
便連白石臺上的大人物,見此情景,也起了興趣。
坐在楚王側首的商容、原黯兩位大儒相視一眼,微微一笑。
原黯撫須笑道:「看來今夜詩筵,如今才要真正開始了。」
「聽說,令孫商素也來了,在場之人,怕是以他為最,這位後生不會是要挑他吧?」
商容有些發福的胖臉上露出幾分向笑:「白麓書院俊秀輩出,說這樣的話,你也不怕孟陽笑話?」
李孟陽哈哈一笑:「這群小崽子,哪裡有什麼俊秀?」
原黯微笑不語,忽然一怔,手停在長鬚上:「哦?那位後生是誰?」
原來楊省已經徑直走到了江舟這一席前。
「哈哈哈哈。」
李孟陽發出一陣大笑,用一種揶揄的神情看向楚王:「這位啊,那得問楚王殿下了。」
楚王另一側,刺史鮑信笑而不語,範縝面無表情,不過眼中都隱隱有一絲波動。
「哦?」
兩位大儒頗為好奇。
看向楚王,卻見他臉色都黑了。
不好相詢,卻更加好奇地往下看。
臺下平地。
楊省已經舉觴飲盡,笑吟道:「春在對花飲,秋中花已殘。對花不飲酒,歡意遂闌珊。酒向花前飲,花宜醉後看。花前不飲酒,終負一年歡。」
他先是對著斟酒的蘇小小吟吟誦,噓聲大起。
最後一句卻是對著江舟吟出,同時舉手直指江舟,令得場中響起喝彩之聲。
果然,只有到了臺下,這酒詞才精彩。
上面的人物,都只是點到即止。
下面的後輩卻個個拼盡全力。
楊省這詩是作得極好的,蘇小小當前,他這本不大應景的詩句,卻反倒成了一語雙關,妙得很。
即拍了蘇大家馬屁,很可能能得美人垂青。
同時,也對下一個傳酒之人,透出了挑釁之意。
上有王公,大儒名士,下有天下俊彥,近有美人當前。
是個男人也受不了這樣的挑釁啊!
眾人喝彩之時,也紛紛紛翹首,爭相議論被挑釁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