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難看之極:「大梵聖印!」
當初肅靖司誅斬黃金邪佛,那尊邪佛用出大梵寺的六字咒訣時,他就該想到的。
只恨當時沒有將大梵寺那群惡僧留下!
他此時已經認定了大梵寺與楚王叛逆有關。
大梵聖印乃大梵寺至高真訣,絕不可能外傳!
錢泰韶也早已顧不上與羅剎道人、鬼母糾纏。
回到肅靖司中,幫助鎮壓脫逃的妖魔。
此時見了那隻白骨手掌,饒是以他的心性,也滿臉無奈地搖頭,嘴裡不斷地嘀咕著。
「迴天無力……迴天無力……」
角落中。
「唉……」
乞丐長嘆了一口氣。
緩緩閉上雙眼,掩去金色琉璃瞳。
天上的佛陀緩緩消失,同樣消失的,還有乞丐本人。
似乎世間從來沒有這個人一般。
佛陀消失後,令吳郡城中眾人驚駭欲絕。
令他們稍有安慰的是,佛陀消失不見,那隻恐怖的白骨手掌也緩緩地重新沉入地底。
剛剛裂開的巨大溝壑,也慢慢地重新彌合。
若非一片草木土石狼藉,剛剛的地裂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城頭上,範縝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大概能想到這兩者為什麼突然同時退去。
這是兩位一品強者間的妥協。
兩尊一品相鬥,吳郡千里之地將不復存,百萬生靈塗炭。
而且對兩尊一品強者本身,也沒有半點好處。
又何苦來由?
這便是一品。
只是一個名字便能威懾天下,卻少有動手之時。
旋即他的心又重新提起。
一品雖退,叛軍仍在。
此時。
叛軍中有百餘騎突然奔出。
轉眼間便奔至吳郡城下二里外,便不再往前一步。
只是縱馬於二裡外來回疾奔,手上高舉一卷帛書。
嘴裡高喊:
「楚王有檄,召諭天下萬民暨萬靈妖屬精怪異類!」
「蓋聞:一人三失,怨其在明,不見是圖。夫智者恆慮患於未萌,明者能燭情於至隱。」
「聖祖帝稷,當祀末亂離,群雄角逐,披冒霜露,櫛沐風雨,勤勞艱難,危苦甚矣。」
「然後平巫亂,覆暴祀,定天下,立綱陳紀,封建諸侯,鞏固天下,如盤石之安,始有我大稷八千年之盛,皇皇人道,萬世不朽之基!」
「今,奸臣用事,跳梁左右,欲秉操縱之權,潛有動搖之志,包藏禍心,其機實深。蠱惑聖聽,戕害帝后!」
「帝后國母,此為子者山高海深之私恨,為臣者亦不共戴天之國仇!」
「且,奸邪操權,大興刀兵,無道伐鄰,致四邊禍起,戰火連綿,生靈流離塗炭!」
「施苛政濫法,禍亂天下,致生民擾擾,生靈戰戰。」
「頒平妖惡令,屠戮無辜生靈,事無毫髮之由,先造無根之釁,妖屬精怪異類,亦天生之靈,困獸思鬥,誠有所不得已也。」
「朝無正臣,內有奸逆,外有憂患,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欲遣兵復母之仇,清君之側,靖天下之難,拯生民於塗炭,復皇皇大稷之威盛!」
「另有口諭於諸妖屬精怪異類!若爾等願襄助本王靖難天下,十萬裡雲夢大山皆賜爾等,來日功成,當稟奏人皇,察聖人之心,體天道以行仁,敕為萬妖之國,永世不徵!」
一卷《諭天下萬民萬靈檄》,只聽得城頭上範縝只渾身發抖。
是氣,是驚,更是悸!
這檄文上條條樁樁,他雖引嗤之以鼻,視之為亂臣賊子的犬吠之音。
可真要論起來,卻又難以辯駁。
天下有識之士,皆知如今天下卻有風雨飄搖之勢。
天下之人,眼中所見,恐怕也與檄文所指無異。
這檄文一齣,怕是……
範縝只覺眼前發黑。
其餘人等臉色也好不了多少。
楚王賢名,天下皆知。
很多人想不到他會造反。
但既然反了,以其往日名聲,也斷不會師出無名。
只是事到臨頭,誰也想不到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這檄文一齣,楚王叛軍,彷彿倒是為母復仇的至孝之師,解黎民於倒懸,挽社稷於傾覆的正義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