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開城門吧!」
「血戰一場,死得其所也罷!」
眾人群情激奮,高叫赴死。
範縝卻一言不發。
眾人激動看著下方單騎闖陣的江舟,見其左衝右突,馬駿如龍,刀出如虹。
萬千大軍,竟隨其而動。
像是被驅逐的潮水,所過之處無不退避。
「情況不對。」
李孟陽忽然沉聲道。
眾人疑惑:「什麼不對?」
範縝冷笑道:「你們也與楚逆大軍交過手,彼輩真有如此這般好對付?能讓區區一個五品殺得處處退避?」
有人說道:「這位江校尉騎術精絕,刀法凌厲霸道,一看便知是專為沙場爭戰殺伐出而,雖只五品,但於沙場爭戰,也非是我等可及,如此也不足為奇啊?」
範縝搖搖頭:「賀驚弦所治之軍,若是如此不堪,我吳郡又何至於敗得如此迅猛?」
「若是如此,楚逆究竟是為何?」
李孟陽憂心道:「我看,他們是想活捉江舟。」
眾人一驚。
範縝沉聲道:「諸位,做好準備,出城一戰吧。」
眾人心中凜,不再猜測,紛紛應道:「謹遵太守之命!」
「等等!」
「他想做什麼?」
範縝正準備下令開城殺出的命令阻在喉間。
下方。
於大軍之中衝殺的江舟,此時雖然已經殺了不少人。
渾身浴血,幾乎看不清頭臉。
周圍大軍也如同對他生出懼意一般,處處退避。
但江舟也還沒有殺昏頭。
已經漸漸回過味來。
只看他殺來殺去,仍是在大軍合圍之中,與吳郡的距離根本沒有半點縮短,他就知道不對。
心中早已經殺出一絲疲意來。
他知道憑藉自己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殺出重圍,殺進城中。
更別提妄想解了吳郡之圍。
他忽然策馬急停。
騰霧雙蹄高高揚起,嘶鳴之聲震天。
一陣衝殺,騰霧也第一次跑得如此暢快淋漓。
不斷昂首嘶鳴。
似乎在質問江舟為什麼要停下,它還沒有爽夠!
「廢馬,你還沒殺夠?」
他停了下來,那些楚軍果然沒有來圍殺他,也停了下來。
江舟摸了摸原本黑亮,如今已經被血染紅的鬃毛,笑了笑。
抬頭看去。
前方大軍忽然分開一條縫。
一將緩緩行出。
「那小將,可敢通名?」
江舟輕輕抹了下臉上流下的血漿,露出同樣染紅了的牙齒,輕笑一聲:「肅妖校尉,江舟。」
「江舟?」
賀驚弦唸了一聲,冷聲道:「南州之中,與你相比者,不出五指之數。」
「不過,你殺了本將數百兒郎,你說本將該如何殺你,才能安撫我這數十萬兒郎?」
江舟笑道:「你想如何?」
賀驚弦眯眼:「即刻下馬,跪地投降,念你驍勇,可饒你一命。」
「呵呵呵……」
江舟一邊笑,一邊拍拍騰霧:「廢馬,你殺得不過癮,我是沒本事再帶著你殺出去了,不過……」
「倒是可以換一位有本事的來滿足你,你說如何?」
賀驚弦見他垂首低聲自語,不由皺眉。
冷然道:「休要拖延,降是不降!」
江舟只若不聞。
抬頭看向黑雲密佈的天空。
一道道血鏈盤旋而上。
嘴裡喃喃自語:「就先拿你們幾個來祭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