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璧喃喃道:「萬壑爭流,峨峨洋洋,果真是行雲流水。」
江舟笑道:「好些了嗎?」
「原來你是有意而為?」
楚懷璧迎上他的目光,忽而低頭避過,聲如蚊蠅:「謝、謝謝……我、我還能再聽嗎?」
江舟慨然一笑:「郡主回封地前,想什麼時候聽,隨時來尋我便是。」
話落,便朝纖雲弄巧道:「我要出去兩日,好好服侍郡主。」
「是。」
纖雲柔柔應了一聲。
弄巧兒衝著點頭抱琴離去的江舟叫道:「公子!您又要去做什麼啊!」
「彈琴。」
江舟舉手揮了揮,便轉出庭院。
「談情?」
纖雲、弄巧面面相覷,公子有相好兒的了?
那郡主怎麼辦?
兩人偷眼望去。
卻見楚懷璧呆呆看著江舟離去的門戶,咬著牙。
聽到她從牙縫裡擠出極細微的埋怨聲:「混蛋,就這麼急著把我送走……」
……
玉京神都。
紫宸宮,白玉仙晶鋪就的天街御道上。
李東陽一手持玉圭,一手提著朱紫官袍,神色匆匆,急步而行。
踏上千級玉階,來到含元殿前。
「冢宰,陛下正在清修……」
「讓開!」
李東陽一把撥開攔阻他的宦官,直接衝進了含元殿中。
「陛下!」
「陛下!」
李東陽匆匆撞進含元殿,急聲高呼。
「是朕的大冢宰啊……」
「什麼事竟將朕的大冢宰急成這樣?」
玉陛之上,一道身影隱於珠簾後。
聲音悠悠傳出。
「陛下!」
「楚王起兵造反!兵發五十萬圍困吳郡,南州一百四十四城大半陷落!」
「還請陛下速速發兵弛援!」
李東陽抱圭行禮,口中疾道。
「嗯……」
「朕知道了。」
珠簾後,只是傳出個淡淡的聲音。
「陛下!」
李東陽雙目圓瞪,難以置信地看著玉陛上那道身影。
神色變幻,眉頭倒豎。
厲聲道:「陛下,如今北境戰事不利,更有北、燕、戎三州綠林嘯聚為寇,手執天子、諸侯劍,三十六路煙塵滾滾!」
「開州、陽州有淨土邪宗以‘天當大亂,佛母降生為號’,結社燒香惑眾,聚眾百萬!」
「天下各州,流賊四起!如今又有楚王叛亂,南州陷落……陛下!此為國之不祥,還請陛下臨朝決斷,以安天下!」
帝芒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地傳傳:「冢宰稍安勿躁。」
「玄素,給冢宰看座。」
「是。」
侍立玉陛之下的白髮宦官躬身應是,轉身去搬座。
「陛下!」
李東陽又待開口,卻被帝芒打斷:
「誒,不說這些煩心之事。」
「前幾日,西極萬國進貢了不少好寶貝,大冢宰平日裡代朕理政,實是辛苦,朕正想賞賜一番,冢宰來得正好……」
「陛下!」
李東陽顧不上君前失儀,怒喝一聲。
甚至將魚玄素搬來的大椅給一腳踹翻。
「大冢宰,您失儀了。」
魚玄素抬起白首,淡漠的眼神地直視李東陽。
李東陽神色變幻,青紅交替,胸前起伏不定。
喘了幾口粗氣,便狠狠咬牙抱圭行禮:「臣……告退!」
「哼!」
大袖一拂,轉身氣沖沖地大踏步而去。
帝芒也不出聲怪罪。
沒有帝芒發話,白髮宦官也垂頭侍立,任由李東陽離去。
珠簾之後,帝芒從手邊拿起一封奏報,手指輕輕摩娑邊沿。
「關羽……?」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