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你我並無大仇,何必如此不依不饒?」
「砰!」
回答黑袍人的卻是又一個金輪砸了下來。
一個黑袍人崩碎,卻依然有數不清的黑袍人同時開口:
「在下有良言相告,實是為江公子所慮,何妨一聽?」
「砰!」
「砰!」
「砰!」
六臂狂舞,黑袍人一個接一個地崩碎。
黑袍人任由江舟發狂一般砸碎自己無數化身,仍在不停地說道。
「江公子,如今天下風雲漸起,大稷離亂之勢已顯,各方群雄並起。」
「砰!」
「只待朝廷稍顯頹勢,八百諸侯王必定叛起,屆時便是社稷傾頹,天下分崩離析,人間失序,群雄共逐神器,重塑乾坤之時。」
「砰!」
「江公子出身高貴,來歷不凡,聽說連那位一手造就天下義軍倚為大義名份的天命三劍的謫仙人,也是公子師門中人,加上公子身後還有一尊武聖,手中又握有陰兵雄軍,」
「砰」
「可說是大勢在身,天命在手,難道普沒有一絲想法?」
「砰!」
江舟仍然是不管不顧,說一句,砸一片。
黑袍人心中氣惱,卻仍表現得不焦不躁:「如今仙門大教皆有門徒入世,暗擇幼蛟,奪氣運,圓功果,避大劫,」
「在下不才,卻也些勢力,也頗有手段,若公子願意,當全力輔佐,屆時公子據天命天時,大勢在手,擁人和,何愁大事不成?」
「……」
黑袍人說著,忽然發現江舟停了下來,也不拿東西亂砸了。
三顆腦袋一晃,靜寂安寧的那張臉轉到了正面,安靜地看著自己。
不由心中一喜:「江公子可是想清楚了?」
江舟神色無波,淡淡道:「你不是楚王的人嗎?怎麼倒勸起我造反來了?」
黑袍人似乎笑了笑:「江公子,乾坤神器,有德者居之,楚王殿下若真是有德之人,多公子一人不多,少公子一人不少。」
「再說,群龍奪器,又哪裡是這般簡單?」
「公子與楚王殿下也並非死生仇敵,反而有極渾厚的淵源,」
「據在下所知,楚王殿下只有一個獨女,愛之極深,此次南州舉事,別看殿下不管不顧,其實為了護著郡主,殿下做出了極大的讓步,若是殿下早依在下之言行事,恐怕即便有公子在,也未必能護得住吳郡。」
黑袍人笑道:「郡主曾與江公子同居一屋簷下,必是傾盡公子,若公子娶了郡主,殿下如今的打下的江山,將來還不是公子你的?」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江公子皆已佔盡,在下實在想不到,將來天下離亂時,還有何人能與公子爭鋒。」
黑袍人口若懸河,彷彿能舌燦蓮花。
一旁的許青都聽得驚心動魄,生怕江舟真的被其說動。
不是他不信江舟,而是連她都聽得有些心動。
有種也攛掇江舟自立,自己再加入做個從龍之人的衝動。
她出身名教,自然知道所謂的「扶龍奪運」之舉是怎麼回事。
那是天大的功果,足以令人立地成仙。
凡是修行中人,就沒有不心動的。
也幸好她是個意志極堅的人,否則當場反水都有可能。
當下卻是十分緊張地盯著江舟,雙手虎口都捏得發白。
「說完了?」
江舟這張臉,和之前那張憤怒首,完全是兩個極端。
彷彿山崩於前也難改顏色。
他的平淡,也令黑袍人心下一突。
只見江舟舉起另一手上的一張瑩白如月的弩。
朝著一個方向按下了機括。
「啊——!」
「嗤——」
只聽先是一聲淒厲慘叫響起,才傳來一聲極細微的破空之聲。
四面八方無數的黑袍人瞬間盡數崩散。
鬼神圖錄已飄然而出。
【誅斬太陰化身一,賞太陰奇門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