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搖了搖頭。
沉著臉道:「此人不知來歷虛實,誰知道會不會踢上鐵板?」
「反正他也要去花鼓寺,便讓他去吧。若是沒本事,死了也是自找的,若真是個深藏不露之人,那也由得他去。」
「老子在這裡又沒幹什麼壞事,還好言勸他們不要去送死,是這些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尋死,又與我何干?」
「原來是這樣!」
小二似乎恍然大悟般,一拍腦袋:
「師兄,難怪你一直讓我不要直接騙人去花鼓寺送死,就只是人多的時候唱唱雙簧,」
「反正多的是這樣自命不凡之輩,只要有這些人,我們也足夠交差了,」
「就算碰到路見不平的高人,那也怪不得我們!」
他一時激動,手舞足蹈,頭上的頭髮竟然連著「頭皮」一起掉了下來,露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上面還有幾個香疤。
他這頭髮竟是假的。
「快戴上!」
掌櫃的喝斥了一聲,然後笑了笑,又收斂起來嘆道:「咱們總歸是念佛的,也是身不由己啊……」
……
早已經走遠了的江舟,卻隔著一兩裡的距離就將茶肆中談話聽在耳中。
「身不由己……」
誰在逼迫他們?
江舟如今神魂強大之極。
才到茶肆,便已經有種冥冥中的先見之明。
倒不是一眼便看穿了掌櫃小二的偽裝。
只是在察覺異常之後,坐在茶肆中逐一觀察,才看出二人的破綻。
說起來,也得益於他半年磨刀,開闢心頭絳宮。
打通心頭絳宮,其實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法力修為提升。
但他的道行卻是大增。
什麼是道行?
修煉法力是道行,煉精是道行,煉神是道行。
修心煉性是道行,行功積德也是道行。
這不是別人告訴他的。
是他在這半年裡勤讀三教經曲,又兩宮具開,漸漸明悟的。
眉心三寸,腦宮主神。
心頭三寸,絳宮主意。
神意合一,方為魂靈。
再加上腹下三寸,丹田氣海主氣,五臟九節百竅主精。
精氣合而為身魄。
所謂性命雙修,江舟聽得很多。
但一直不知所以。
現在他大概知道了一些。
魂靈便是性,身魄便是命。
不過反過來,性卻不是魂靈,命也並非身魄。
若等他全然悟通了性命二字,恐怕也大道將成了。
在馬背上晃晃悠悠,心中轉動著種種道理,卻沒有將剛剛在茶肆中所見與那掌櫃等人放在心上。
傍晚之時,天色將黑。
騰霧嗒嗒嗒地走到了一座寺廟前停了下來。
這寺廟頗為雄偉莊嚴。
寺門正半掩。
從門中看去,竟然毫無遮擋,一條寬大的白石路直通一座雄偉佛殿。
一群人正於佛殿前站立。
一個年輕僧人正在掩門,見了江舟,神色微微一愣,眼中露出幾分慌亂,加快了掩門速度。
「小和尚,你急什麼?」
江舟腳後根輕磕,騰霧立馬跑了過去,還直接伸長脖子,把馬頭探進了門縫中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