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丐僧發出一個不屑的鼻音,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
一如初見,像只蝙蝠一樣懸空倒吊在江舟面前。
摸著下巴道:「這次倒是乾淨了些,看著沒那麼礙眼了。」
「混混洞洞……這是牛鼻子的把戲。」
「枯榮無常?倒是好手段……」
他嘴裡嘀嘀咕咕,唸唸有詞。
卻是將江舟看了個通透。
下一刻,卻忽然落地,瞪起眼,指著江舟怒罵:「你小子怎麼沒練老僧給你的東西?」
「怎麼?是嫌棄老子的東西配不上你嗎!」
「……」
江舟看著喜怒無常,瘋瘋癲癲的丐僧,實在有點頭疼。
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排斥接近這人。
心中轉著念頭,面上笑道:
「前輩神通廣大,所傳妙法博大精深,晚輩苦苦參悟,也不過是學得了一式降三世金剛掌,實在難以領悟更深。」
「嘿嘿,那是自然。」
「你小子也算有些資質,老子這通天妙法,換了別人,怕是一輩子也休想摸著門檻……」
「不對!老子教你的明明是大梵寺那些死禿驢的垃圾!妙個狗屁!」
癲丐僧先是得意一笑,又突然變臉大罵起來。
江舟眼見他臉上一陣變化,憤怒、痛恨、悲苦、歡喜等等情緒全都在閃現。
讓人心驚肉跳,生怕他下一刻就發癲發狂。
還好,過了一會和,這癲丐僧又像忽然忘記了一般,所有的情緒全都消失,又變成了那副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的狂態。
「小子,你可知道剛才那個老不死想幹什麼?」
江舟道:「請前輩指點。」
癲丐僧冷笑道:「想釣‘真龍’的,不是老子,而是那個老不死。」
他斜睨江舟:「老僧說的可不是那條老泥鰍。」
江舟聽得明白,癲丐僧此時所說的「真龍」和剛剛那條老龍不是一回事。
想到剛才那個老叟古怪突兀的舉動,若有所悟道:「難道他想釣的是我?」
「嘿,你?你還不夠格。」
出乎意料,癲丐僧卻不屑一笑。
「你最多也就是一個執釣人,他是想讓你來代他執釣,真龍一齣,便讓你來扶佐那真龍。」
「剛才你要是接了他的釣杆,嘿嘿……」
他沒有說怎麼樣,但江舟也能猜得出一二。
所以那個釣魚老叟是有意在那裡等他「上釣」的?
目的便是為了給他選擇的「真龍」找一個扶佐之人……
好傢伙,別人願者上鉤,「姜太公」是執釣的,釣的是「文王」。
他卻是被人釣的「姜太公」?
江舟被癲丐僧一陣嘲諷,倒沒什麼羞惱。
現在他便想知道的,是這老叟找的「文王」是哪個?
有機會……一定要拍爛他的腦袋!
真以為誰都有資格當文王嗎?
莫名其妙被人「選中」,還是去給人當小弟,江舟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很不爽。
江舟現在哪裡還不明白,癲丐僧突然出現在這地方,是為了幫他?
眼前這個丐僧雖然瘋瘋癲癲,但其道行卻是自己此世所見最高不可測的一個。
那釣魚老叟能讓他親自出手,絕非等閒之輩。
他現在沒法請神,最大的底牌也沒了。
若非癲丐僧出來,攪了他的好事,沒準他現在還真中招了。
「想明白了?」
癲丐僧將他的神色變化收在眼底,很滿意地說了一句。
然後又面露不屑:「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一點小事就藏不住殺心。」
「真讓你遇上那老不死,就憑你這點本事,嘿嘿,還是省省,乖乖聽話吧。」
江舟回過神,朝癲丐僧正色道:「多謝前輩。」
癲丐僧忽然眯眼一笑:「謝老子?你怎知老子是不是也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