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輕羅搖頭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雖是天經地義,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宋家非等閒之輩。」
「能站在金闕上的人,都不是好對付的。」
「莫說他們有國運護持,且世家之勢滔天,也非等閒可抗,即便是我們這些聖地宗門,也要對他們退讓禮敬三分。」
「除非你能請出你身後那位武聖,否則我勸你還是忍下這口氣。」
江舟沒有去想她的話。
這些話不用她說,自己也能明白。
他還不至於有了幾分依仗,就飄得沒邊,自認為可以橫行天下無忌了。
反倒是曲輕羅能說出這番話讓他意外。
不由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
曲輕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一直叫我曲傻子,便以為我是那種不通世事,什麼都不懂之人?」
「……」
江舟撓了撓臉皮。
饒是他臉皮不薄,也有點尷尬。
原來自己私下的嘀咕早被她知道了……
曲輕羅比他想象的要大度得多。
或者說,除卻少數她在意之事,她根本沒有太多的雜念,並不在意,也就不存在大度於否。
曲輕羅又道:「與其將心思耗在這些俗人俗事上,不如將你的才華放到為天下、為生民謀福之上。」
看著對方那雙充滿光的眸子,江舟臉皮又不可抑制地抽動。
姑娘是個好姑娘,心地也真是純善。
就是這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說教有點討厭……
「老紀呀,都準備得怎麼樣了?」
江舟側過頭,避開了曲輕羅那雙會發光的眸子。
曲輕羅見狀,長長的睫毛低垂,眸中亮光微黯。
紀玄放下手中事,走了過來:「公子,都已經妥當了,僕已經請路忘機算了日子,再過三天,便是吉日,只等公子發話。」
「嗯,那就準備準備,三天後開業吧。」
江舟揹著手,與曲輕羅擦肩而過。
鐵膽跑了過來,大嗓門嚷道:「公子,俺們開店賣啥啊?到處都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江舟頭也不回,直接回了句:「不是說了?賣大力丸!」
「大力丸?」
鐵膽納悶地撓頭不已。
「公子,還有一事……」
紀玄跟了過來,忽然有些猶豫道。
「怎麼了?」
「是王重暘那小子……」
江舟回頭見他一臉遲疑,不由眉梢微揚。
……
過了沒多久,回到江宅。
江舟便將王重暘找了過來。
這小子自家人慘死,性子大變。
雖然跟著他一起到了江都,卻一直沉默寡言,平時也難得一見。
存在感比遊家兄弟還低。
「你要走?」
江舟皺眉。
「是。」
王重暘抿了抿沒什麼血色的嘴唇:「請公子成全。」
他臉上雖有幾分忐忑,眼中卻無比堅定。
「能告訴我為什麼?」
「來陽州時,重暘在江湖浪蕩月餘,見了許多人,也遇了許多事……」
王重暘踟躕片刻,咬牙道:「恕重暘直言,這天下……這朝廷,實在不值得公子為之效力……」
江舟靜靜地聽著他神情激動地說出一番話。
等他說完,又靜靜地看著他。
直看得他目光閃躲。
江舟才笑道:「你這是……在勸我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