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慮間,只聽癲丐僧冷笑一聲:「無親無故?」
「嘿!老子還就不怕告訴你,從今兒起,老子就是是方、方方……」
他方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不得不回過頭,朝江舟道:「小子,你師門叫方什麼來著?」
江舟臉皮微微抽動,還是開口道:「……方寸山。」
「誒,對!」
癲丐僧一拍手:「打今兒起,老子就拜入方寸山了!」
他斜眼道:「小子,你說,老子有沒有資格入你方寸山?夠不夠資格給你當個長輩?」
此言一齣,莫說寶月臉色變了。
玄母教主、以及外邊趕到,躲在一邊默默旁觀的諸人也都是各自心中一震。
這癲丐僧在許多人那裡,可都不是一無所知。
達到一定層次的人,都知道近日江都城來了一個神秘莫測的乞丐。
之前在洞庭湖邊與一個釣叟爭鬥,用一根蘆葦將洞庭老龍都給釣了出來之事,早就震駭了無數人。
這樣的事,這樣的人,不可能被忽視。
許多人都費盡心思,想要查出這乞丐來歷。
只不過這乞丐很容易找,江都城大街小巷都有他的影子。
經常能在某個角落看到他席地大睡。
但卻從來沒有人查得到此人容易是什麼來歷。
卻也沒有人敢輕易接近,都只是暗中囑咐家中晚輩下人,對此人敬而遠之,不要招惹。
可如今,這樣一位當世絕頂的人物,竟能說出這般話語來。
聽適才寶月和尚之言,這乞丐竟是大梵寺的高人。
先不說背門另投,是多令世人不恥的事。
以乞丐這等道行修為,紅塵之中,已能稱尊。
卻能輕易說得出這般自賤身份的話來。
不僅令人驚愣不解,更是難以置信。
因此,所有人都只是當他是意氣之語,不過是想給寶月難堪罷了。
江舟也是一愣。
他也一樣,認為癲丐僧是在說笑。
「這個……」
「前輩對晚輩有傳藝之德,本就是晚輩之長,不過……」
癲丐僧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婆婆媽媽的,好不爽利!你是嫌老子不行,做不得你師長?」
「那也容易,老子不做師長,你小子做老子師長也行!」
「你就說,行不行!」
眾人只聽得滿心荒謬。
世間怎有這樣的人?
以入乞丐的道行,背門另投,哪怕是說說而已,都已是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這逼著一個小輩要給人當小的,簡直就是荒唐無比。
傳出去,他的臉還要不要了?大梵寺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江舟看了一眼臉色發黑,難看之極的寶月,心中卻有些快意。
不由無視寶月的盯視,站出來道:「前輩真有此意?」
「屁話!」
癲丐僧翻起眼皮:「老子說話一口唾沫一口釘!你當老子是這賊禿?明明是心胸狹隘,貪嗔痴毒蝕心,卻偏偏說得冠冕堂皇,除了騙騙那些蠢物,也就能騙自己了!」
「怎麼?你小子也嫌棄老子髒不成?」
江舟搖頭道:「前輩雖形跡髒汙,但心有菩提,怕是世間沒有幾人能有前輩的清淨了,不過……」
「你小子有點道行。」
癲丐僧昂首做出驕傲狀:「不過什麼?是了,你還想要拜師禮不成?」
「那倒不是。」
江舟搖頭道:「前輩乃當世高人,又對晚輩有傳藝之德,晚輩豈敢託大?前輩的師長,萬萬是做不得的,只是……」
「小師弟不必多慮,你有老師親賜令敕,本就有資格號令方寸山,收幾個門人弟子,又有何不可?」
「李白」從一旁緩步走了過來……
江舟這才一臉下定決心的模樣,朝癲丐僧說道:「既然這樣……」
「若前輩真有此意,那晚輩願代為詢問,前輩可否容晚輩片刻,待晚輩稟明恩師?」
癲丐僧不在意地擺擺手道:「容你,容你,你稟,你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