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陣陣梵音唱響。
江舟耳邊聽到有人誦經之聲。
「皈依尊勝三世……三身無見頂相……甘露灌頂……如虛空最清淨……」
只聽得幾句,他便神色微變。
這確實是他剛剛所誦讀的那部經書中的內容。
不過其中多有「篡改」之處。
經中關鍵處如「世尊說」,盡皆改成了「尊勝佛母說」。
除了將講經說法的名頭給按在了「尊勝佛母」頭上,還有許多地方也多有改動。
原本的經文,都是單純講法。
但這部「經」,卻是在極力描繪渲染「淨土」之勝景,其中多有蠱惑之意。
若非江舟有「原經」,他也說不得,會被經文蠱惑。
這樣的「經」,連他都能看出不妥,也難怪癲丐僧會不屑一顧。
也難怪這部經書作為尊勝寺立教根本,卻竟會輕而易舉地被繡衣盜盜出。
追出來的也只是幾個後輩弟子。
現如今,妙華尊者也完全不懼這部「立教根本」外傳。
恐怕他還巴不得這經文傳出去,傳得越廣越好。
不過,令江舟心中震異的,不是這部「經」有多邪。
而是這部「經」的出現,本身就是最邪門的事情。
這是他在此世見到的唯一一個,與彼世「共通」之物。
即便兩經多不同,江舟也看得出這是同出一源。
怎麼會這樣?
若說冥冥中有真佛,又傳法至此,倒不是說不過去。
但也不至於只傳了一部。
更不可能傳下這等「邪經」。
何況還是「冒名頂替」,被頂的還是「世尊」。
誰這麼大膽?
妙華尊者這時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江施主,如何?」
江舟按下思緒,面上冷笑道:「原來這便是尊勝寺的根本?真是笑話。」
妙華尊者皺眉道:「江施主何意?」
江舟懶得跟他爭論,笑道:「你說我盜你的經?」
「我這裡還有不少經文,要不你都看看?還有沒有是從你們尊勝寺偷來的?」
說著,便自顧念誦起來: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聖者因滅無明及渴愛,故人間苦亦滅……此為《長阿含經》」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此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此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此為《阿彌陀經》」
「《地藏經》……」
「《華嚴經》……」
「《楞嚴經》……」
江舟口若懸河,片刻間誦讀了八九部經書。
世尊成道時,為眾生講經。
猶如大日初升,光照高山。
初講《華嚴經》,根器低下者,如同山底之人,不聞經聲,或是聽如未聽。
最後所講就是《法華經》,此時如太陽下山,照的也是山頂上的人,善根福德俱足,方能聞聽。
只有當中所講諸經,才是如日當空,遍照眾生。
江舟正好想要借「眾生」驗證一下這些經文。
你尊勝寺說我盜你經文?
那便讓所有人都看看,是誰盜誰的。
不過他所講的經文不過只是其中的概要,不涉根本。
殘缺不全,如隔靴抓癢。
經中真有妙法蘊藏,也不可能只從這些斷句殘篇中摳得出來。
不過若勤加誦讀,卻未必不會有所裨益。
是多是少,只看各人根器大小,福德深淺而定。
這卻正是江舟所要看到的效果。
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所誦讀的經文,院中諸人反應皆不同。
有的人全程茫然,不知所謂。
有的人偶聞一句,面色驚喜,凝神默記。
各人所聞聽的重點都不一樣,所得也殊為不同。
不管他人聽聞這些經文是如何反應。
妙華尊者卻是越聽臉色越蒼白,聽得片刻,身形搖搖欲墜,口中喃喃:「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江舟見得火候差不多,便停了下來,道:「怎麼樣?還有哪部是偷你尊勝寺的?」
「如若不夠,我共有三藏十二部經書,你若想聽,我再一一為你誦來?」
「噗!」
江舟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妙華尊者猛地噴出一口血,仰面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