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有?你還說這小子是好人?只憑他這一手,就足見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不是什麼好人。」
「……」
江舟轉身無奈道:「教主前輩,晚輩沒有得罪你吧?」
玄母教主冷笑一聲:「你這人心思不純,否則剛才就該一劍殺了那白石。」
「……」
江舟無言以對。
玄母教主說的話雖顯偏激,但也沒錯。
他確實是顧忌太多,怕因此招惹了龍虎道不滿,憑白豎一大敵。
不過他也不認為這有什麼錯。
孤家寡人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混,他容易嗎?
誰像你們,家大業大的,想殺誰就殺誰……
玄母教主見他不以為意,冷冷道:「你小子自詡聰明,卻不如那李伯陽,自已的底子都露出來給人看得一清二楚,還洋洋得意?」
「哦?」
江舟一愣,抱拳道:「還請教主前輩指教。」
「你當李伯陽那小子是什麼善類?」
玄母教主像是譏笑般道:「他親自將門下弟子捆來請罪,固然是龍虎道門規森嚴,此乃天下皆知,不足為奇。」
「但他又何嘗不是在試探於你?」
「你若當場出手,殺了那白石,他反倒會高看你一眼,」
「但你偏偏婆婆媽媽,瞻前顧後,自作聰明,反露了怯而不自知。」
「小子,你莫不是以為,你剛才一通裝神弄鬼,真能嚇得住人?」
江舟一臉茫然:「啊?」
「你不承認也罷。」
玄母教主淡淡道:「天地同壽,日月同庚?你還真敢吹。」
「只憑一道敕令,嚇得了那些凡夫俗子,卻嚇不住龍虎道。」
「龍虎道的龍虎令、九老天師符,威勢也不比你枚令印稍弱。」
「李伯陽十有八九隻是想試探你身後究竟是‘上界’何人,卻沒想到你自已倒露了怯。」
玄母教主話音轉變,微露平和之意:「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我聽了你的經文,雖與我道不同,卻頗有助益,也算受了你的人情。」
「輕羅也與你有些情分在,他日若遇危難,許你一次機會,我親自出手為你擋一劫,就當是還了這些情分。」
江舟微微怔然,旋即笑道:「雖然不知道教主前輩為何出此言,但江某還是謝過教主指點。」
對於她其他的話,卻沒有接茬。
「哼。」
玄母教主不滿微哼,站起身來:「輕羅,隨我走吧。」
曲輕羅遲疑道:「師父……」
玄母教主打斷道:「你還知道叫我師父?」
曲輕羅垂下眼皮,不再爭執。
又轉頭看向江舟:「江舟,我要走了。」
江舟見狀,便知他和曲輕羅分別之時到了。
以前他經常嫌棄這傻子,不過臨別之時,心中竟有些不捨。
面上卻笑道:「好。」
玄母教主沒有給他們依依惜別的時間,不見動作,周身神光流轉,兩份人便隱沒虛空。
江舟看著樹下空空,心中悵然若失。
癲丐僧這時才翻起眼皮道:「小子,你不必聽那老婆娘胡咧咧。」
「嗤,她說李小子試探你,她又何嘗沒有試探之意?」
「這老虔婆分明是怕了,嘿嘿,用這等手段詐一個小輩,真是丟人現眼,也不怕人笑話?」
「……」
江舟聞言,愣了許久,才有點反應過來。
李伯陽或許真如玄母教主所說,請罪之舉有試探之意。
但玄母教主剛才的話,又何嘗不是一樣?
先是嚇唬,然後又是示好。
他要是一個繃不住,怕是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已裝神弄鬼忽悠人的事說了出來,然後抱著大腿求庇護……
你們這些老妖怪……
這個世界好危險,我想回家……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老奸巨猾,一句話裡藏著十個坑。
他的忽悠大業還遠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幸好,他剛才雖然沒有想通,但也緊記「坦白從寬,牢底坐穿」、「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等諸多「先賢」總結出來的道理。
江舟眼珠子轉動,試探道:「癲前輩,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