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增長些見識,以後萬一懟上了哪個,也省得輕敵。
江舟想著,張口問道:「晚輩愚鈍,還請前輩見教。」
癲丐僧撇嘴道:「這也想不到?」
「當官的要加官進爵,你以為他是勤勉愛民?還不是要打點上官?」
「做買賣的要財源廣進,除了八面玲瓏,又哪裡少得了四處疏通?」
「就說你今日故意在人前講經,豈非也打著拉攏關係,讓這些人為你聚勢的念頭?」
江舟訕訕一笑:「前輩慧眼如炬。」
「那是~!」
癲丐僧不得意道:「所以說啊,這人要想往上爬,就少不了有朋友、有靠山、有後臺。」
旋即不屑道:「紅塵俗世如是,仙門聖地亦如是,別以為那些仙門聖地就真個是不食人間煙火,不講人情親疏,成了仙,還免不了俗,何況沒成仙?」
江舟訝道:「前輩的意思,是六聖地是因為有後臺,才成了聖地?」
倒不是他對仙門聖地講後臺講人情有什麼驚訝。
而是這畫風有點突變,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但六聖地已經是世間絕頂,即便大稷人皇,也要退讓三分,還有誰能做他們的後臺?」
癲丐僧撇撇嘴,用髒兮兮的手指了指頭頂空處道:「人間自然沒有,可‘上面’有。」
又斜睨江舟:「你小子也有‘上面’的後臺,跟老僧這兒裝什麼傻?」
「……」
江舟舔舔嘴唇,藉著乾笑掩飾,也令癲丐僧認為他是不好意思承認。
其實心裡卻在犯著嘀咕。
原來玄母教主也和這癲丐僧一樣,把他當成是「上面」有人的了。
狐假虎威是挺爽。
可這也讓他騎虎難下。
就像現在,他很好奇「上面」究竟是什麼,又是什麼光景。
可偏偏又不敢問出口,怕露了底。
至於吹牛比說他的來頭比「上面」更大,那是扯淡。
牛好吹,得有人信啊。
癲丐僧冷笑道:「若非如此,他們又豈能高人一等,稱什麼聖地?」
合著全是上頭有人的……
癲丐僧撓撓頭,有點不甘不願地道:「不過……這裡邊倒是有一處地方不一樣,便是稷下學宮那些老酸菜。」
「要說當年那位夫子,確實當得上是開天闢地,萬古第一聖,若沒有他,人間也未必能有今日氣象。」
癲丐僧是連「欺師滅祖」都幹過的人,他自己的師父都不能讓他心服。
但提到這位夫子,江舟竟第一次從這老頭兒臉上看到敬佩的神色。
其言下之意,是隻有稷下學宮,是靠著自已的本事成了人間聖地的。
癲丐僧追思了一會兒,轉頭道:
「剛才那老婆娘不過是想試探你在‘上頭’究竟是個什麼情況罷了,」
「今日之後,你有那枚令印在,這幾個地方的老傢伙就不會對你怎麼樣,甚至還可能會暗中護著你。」
「這些老傢伙,都有共識,對於‘上面’的法脈,彼此間想怎麼打怎麼打,唯獨有兩個忌諱,不能損人根基,不能毀人道統,」
「也就是說,今後你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就算和他們門下弟子打起來也不用怕,只管往死裡打!」
「只要不做絕了,把人打得魂飛魄散,損了人的根基,那些老傢伙也不會對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