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想不到你還真的來了,你是真的不怕死嗎?」
紫白二人瞧見江舟,都是一臉意外。
紫芝忍不住跑了過來,有些急惱。
雖然她性子很急,但也確實不想看到這個「小妖怪」憑白送死。
而且「小妖怪」這種舉動,分明是不將她放在眼裡,完全把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怎不令人著惱?
江舟笑道:「人人都怕死,我自然也是怕死的。」
說話間,他已經朝前方那漆黑的深谷邁出。
紫芝見他較之之前竟似乎有了些變化。
之前在她們面前,多少有些小心翼翼,令她覺得有幾分「猥瑣」。
如今神態舉止卻都有些漫不經心的模樣。
又是好奇又是不爽,不由拔腿跟了上去。
後邊白芒眉間微微皺起。
這個「徐文卿」給她的感覺越來越古怪了。
本來因為心中的怪異感,並不想與其有過多牽扯。
見紫芝如此,也只好跟了上去。
「喂,你是不是不相信本姑娘的話?」
紫芝緊跟著江舟,橫眉豎眼地追問。
「怎麼會呢?紫芝姑娘神通廣大,心地善良,我豈會不信?」
江舟心眼大開,神意散出,默察四周。
對於草妖的「糾纏」,隨口應付,卻令紫芝心花怒放,難掩笑意。
「你知道就好,看你這麼上道,本姑娘便不與你計較了。」
「你放心,待會兒你只管好好看熱鬧,長長見識,出了事,本姑娘罩著你!」
說著,她還拍了拍江舟肩膀。
「……」
這草妖,還真是好對付……
江舟麵皮微微一抽,便將注意力放到這片山谷間。
這一路尋來嵪斃谷,他也殺了不少惡鬼。
但幽冥之大,難以測度。
惡鬼雖無數,卻也不是隨處可見。
讓他遇上的,更是寥寥無幾。
但自進入了嵪斃谷這一片地域,江舟著實看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鬼怪妖魔。
竟然還有不少讀書人模樣的。
看樣子,世間的不肖文人還是佔居多數。
此間有浩然長河顯世。
讀書人養浩然之氣,死後魂不歸幽冥,而是一點浩然化為星辰光輝,匯聚於浩然長河。
其精神隨浩然長河一道長存於世,照亮人道。
某種程度上說,這些文人雖不得長生,卻精神不朽。
也算是在另一種程度上,得到了永生。
不過,也不是所有讀書人死後都能化為星辰光輝,上應浩然的。
這些「人」自然也是看到了他們一行。
但都是一掃而過,便視若無睹。
其目標,似乎都是嵪斃谷。
不過,卻沒有看到幾個道行高的。
「哼,這些人真是上趕著來送死,真以為虛肚老鬼的人丹是那麼好拿的嗎?」
紫芝見他目光一直在掃著四周,也跟著看了幾眼。
見到這些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不禁冷笑一聲。
又用一種說叫的口吻對江舟道:「你這小妖怪也是一樣。」
「虛肚老鬼也沒有邀請你,你又何必巴巴地往這裡湊?如果你是想著虛肚老鬼真的會把人丹和赴宴之人分享,那真是想瞎了心了。」
「這不過是老鬼放出的餌罷了,你呀,還是太年輕,一會兒多學著點吧。」
江舟對她的好為人師暗自一笑,口中好奇道:「紫芝姑娘的意思,是這些人都是沒有得到邀請的?那他們來做什麼?」
「沒有受邀也有沒受邀的路子。」
紫芝拍拍他的肩膀道:「早跟你說了,老鬼這人丹宴,本來就是為了騙來‘藥材’,自然是多多益善,怎會嫌棄人多?」
「人丹雖是要為白骨老佛邀寵用的,但這老鬼貪婪之極,又怎麼可能不想著從中撈取好處?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江舟見她賣著關子吊胃口,也只是一笑。
有這麼個草妖在旁邊嘰嘰喳喳,雖然吵鬧了些,但在這種地方,倒是沖淡了許多幽暗沉悶。
行了約二三十里,前方豁然開朗。
兩座龐大山影之間,竟出現了一座如同官府衙門一般的門戶建築,半隱於灰濛氣霧之間。
少了衙門的威嚴,卻多了詭異。
衙門前,立了兩座數丈高的石碑。
雖然氣霧瀰漫,卻阻不住江舟的視線。
碑上各刻有兩行大字。
左邊是「孝悌忠信」,右邊是「禮義廉恥」。
江舟一臉訝異:「這裡難道就是虛肚鬼王的居所?」
「正是老鬼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