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便死了,卻也沒有必要連累他人。
「大人,就是這裡了。」
這時,牢記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一個獄卒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還將牢門開啟,將人請了進來。
袁白燕回頭不悅道:「本官不是說過,此處不許任何人打擾?」
那獄卒點頭哈腰,臉上卻是笑嘻嘻的,並不見害怕。
「袁大人,您既然來了這兒,想必這位舉人老爺是冤枉的,這不?這位大人也是來看望舉人老爺的,您二位都是一心為公,就不必計較了吧。」
這獄卒倒是會說話,不愧是這提刑大獄的牢頭。
暗戳戳地點了袁白燕一句。
袁白燕便知道他是在說自己進來這裡,也一樣是不合規矩的。
若非他給面子,什麼主考官在這裡也不好使。
「哼!」
袁白燕這點心胸還是有的,還不至於和一個獄卒置氣。
倒是他口中的這位大人令他心生好奇。
不由看向他帶來的人。
竟是一個長相俊秀,氣度出塵的年輕人。
這自然就是來找人的江舟。
至於他身後長相獰惡的虞拱,就被他當成了跟班,完全沒看在眼裡。
「你是何人?」
江舟還沒答話,那牢頭便殷勤地道:「好叫袁大人知曉,這位便是肅靖司的江士史,說起來,您二位都是文人中的這個,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他豎起一個大拇哥笑道。
「肅靖司?」
袁白燕眉頭微皺。
本是奇怪,一個肅靖司的官吏,怎的把手伸得這麼長?
不過一想到那個「江」字,驀然一驚:「你是江舟?」
江舟抱拳一笑:「正是江某,袁大人,久聞大名。」
「哦?」
袁白燕追問道:「你什麼時候聽過本官?」
「……」
江舟不過是客氣一句,誰知這袁白燕竟還想打破砂鍋問到底。
不過他也不怵,笑吟道:「春社年年帶雪歸,海棠庭院月爭輝。珠簾十二中間卷,玉剪一雙高下飛。」
「當年御前犯顏,袁白燕之名,天下誰人不知?」
此乃袁白燕生平最引以為傲之事,但有人提及,都是得意不已。
此時自然也不例外。
本是對江舟有些不悅之意,此時面上也緩和了些。
撫須笑道:「江大人過譽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詩中君子之名,袁某也早有耳聞。」
袁白燕說著,卻神色一正道:「不過,君子之道,當謙正守禮,江大人日後還是少去那些煙花之地,少作些此等靡靡之詩的好。」
「……」
江舟臉皮微微一抽。
這老頭……
他怎麼沒被帝芒砍了?
江舟自忖要換作他是皇帝老兒,有這麼個老貨在耳邊時常叨逼,他估計會忍不住砍人……
怕自己真忍不住掄刀砍人,江舟打算忽略這老頭,朝牢中那披枷戴鎖的女子看了一眼,說道:「你是郭暇?」
郭瑜披散的頭之後,神色激動,反問道:「大人可是江舟?」
「大膽!」
虞拱早就被袁白燕弄得不爽,但江舟不說話,他也不好發作。
此時見這女子竟敢如此無禮,不由罵道:「江大人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大人!」
郭瑜也顧不上他,確定之後,頓時朝江舟撲通一下跪下,泣道:「請江大人為我作主,為我兄昭雪!」
其聲悽悽,如杜鵑泣血,令人動容。
袁白燕看得眉頭直皺,不滿之色溢於顏表。
本官來了這麼多次,勸了你多少回,都油鹽不進,這小子一來,你倒立馬伸起冤來了?
怎麼的?
伸冤還要看臉不成?
江舟也沒有露出什麼不自然之色,大喇喇地坐到了郭瑜身前,袁白燕原來所坐的那張椅子上。
仔細打量了郭瑜幾眼,發現她果然與取月術中顯現的那「郭暇」長得十分相似。
心中計較,口上說道:「你叫郭暇?」
不待她回答,又跟了一句:「你若真要伸冤,便從實說來,不得有一絲隱瞞。」
郭瑜拜道:「大人,不敢欺瞞大人,小女子本名郭瑜,郭暇乃是家兄之名。」
「三年前,家兄赴江都趕考,卻不想竟為人陷害,不僅被奪了功名,還枉送了一條性命。」
「小女子代兄赴舉,只為一雪家兄沉冤!」
「還請江大人為小女子作主!」
一旁的袁白燕越聽越不是滋味。
保你的是本官,可你連真名本官竟都不配知曉?
江舟並沒有問她冤情,反而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我不過是肅靖司一個士史罷了,你若有冤,自去提刑司大堂便是,再不然,這位袁大人也是位剛正之人,適才我在外面也聽見了,袁大人可是一心想為你伸冤,你又為何不肯說與他知曉?」
袁白燕不由一挺胸膛,就差說一句:對啊,本官難道就不配嗎?
郭瑜說道:「江大人,不是小女子信不過袁大人,實是此事牽扯頗大,小女子不想連累了袁大人。」
「笑話!」
袁白燕怒了:「本官是膽小怕事之人嗎?」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江舟心神微動,便將這些吵嚷聽在耳中。
「把那三個科舉舞弊的小人押出來!」
「身為文人,竟敢做下如此喪德之事,科是無恥之尤,實乃我輩之恥!」
「今日必須給我等一個交代,否則我等今日就走了!」
「對!不僅如此,若不罷黜此等小人,我等必要上萬言書,痛訴此事,請陛下聖裁!」
過了一會兒,那個牢頭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虞拱抓過牢頭道:「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那個牢頭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虞拱抓過牢頭道:「怎麼回事?」
「兩位大人,是那些學子又來鬧事了!」
牢頭擦著汗道:「自從這三位舉人老爺進來後,這些人都來鬧過好幾回了,兩位大人,若是沒有其他事,大人還是先回避一下吧,要是被那些學子看到,又不知要鬧出什麼事來了。」
江舟有點奇怪:「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