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看到站在堂上,神色倉皇的朱雙明,目中閃過毫不遮掩的仇恨之色。
「王蘭。」
包龍圖那威嚴的聲音將王蘭驚回神來,連忙在堂下跪落,心悅誠服地拜道:「民女王蘭,叩見大人。」
包龍圖點點頭:「王蘭,你有何冤屈,不避忌諱,如實說來,公堂之上,自有公斷!」
「民女要狀告朱雙明!」
「民女本是滎縣一茶商之女,朱雙明垂涎美色,巧言誘騙我姑姑,委身於他,圖謀我父巨資,殺我父親,派人遠至滎縣,滅我全家一百一十八口人!」
王蘭轉頭,雙目欲裂,本是嬌美秀麗的臉龐,此刻竟因恨意扭曲,狀如索魂厲鬼。
聲似夜梟厲泣,令人動容。
朱雙明更是面色驚恐,看著王蘭,連連搖頭,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咳。」
邊上坐著的朱一顥,卻是神色淡漠地掩嘴乾咳了一聲。
朱雙明渾身一震,臉上驚恐畏懼竟漸消,恢復正常,厲聲道:「哪裡來的潑婦賤民!」
「本官何曾識得你的什麼姑姑?更未曾去過什麼滎縣,你莫要信口開河,血口噴人!」
王蘭尖聲道:「朱雙明!你敢做卻不敢認,豈不懼蒼天有眼,給你報應!」
「嘿!本官問心無愧,怕什麼?倒是你這潑婦,敢詆譭朝廷命官,一品門第,可知是何等下場?」
「啪!」
「住口!」
堂上包龍圖猛拍驚堂木,怒叱朱雙明:「朱雙明,公堂之上,本官未曾問你,不得言語!否則本官先治你一個咆哮公堂之罪!」
朱雙明神色一滯,偏過頭去,不去看那包龍圖和王蘭。
包龍圖又看向王蘭,肅然道:「王蘭,你也一樣。」
王蘭惶然垂頭:「民女知罪。」
包龍圖這才道:「王蘭,你可有訴狀?」
王蘭忙道:「訴狀在此,條條樁樁,俱在此中,請大人過目,還我王家公道!」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卷狀紙。
自有人呈上案前。
包龍圖匆匆一閱,放下狀紙,厲聲道:「朱雙明,你有何辯解?」
朱雙明冷笑一聲:「區區一個賤民,紅口白牙,就說本官滅門奪財?包大人,你們開封府若是如此辦案,怕是要不了幾天,這江都城滿城都是罪人了。」
包龍圖聞言也不怒,點點頭道:
「好,此案暫且不說,來人吶,傳郭喻!」
邊上,與朱一顥同來的史、謝、王三家之人神色微變。
看向朱一顥,那史家人低聲道:「朱老卿相,難道要如此任由此人胡鬧下去?」
別的他們不在意,區區一個茶商罷了,殺了就殺了,別說這黑廝未必有語氣,就算落實罪名,又如何?
難道還能要堂堂一品高門子弟給一個低賤商人賠命不成?
可若秋闈大比之事被牽扯出來,他們誰也別想好過。
朱一顥神色不動,淡聲道:「稍安勿躁,讓他審。」
三人微現疑惑,朱一顥以眼神朝那三口鍘刀示意。
三人看去,仔細瞧了會兒,忽然眼神微亮,心下頓時一鬆。
……
玉京神都。
「呵呵……」
帝芒看著捕風司傳來的訊息,低聲一笑。
「三口鍘刀……朕這位江廷理到底是年輕人啊,想法還真是古靈精怪。」
一旁魚玄素道:「還是陛下仁慈,心懷萬民,才能賜下如此寶物,可謂是聖恩隆寵,江廷理定當感恩戴德,為陛下效死。」
帝芒手一揮,笑道:「你也不必給朕戴高帽。」
「刑外之刑,法外之法?」
「呵呵,這可不是小事,這小子真要想如願,還得看他自己有沒有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