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仍敢如此安然待在城中的最主要原因。
那士兵道:「大人放心,卑下自有法子,不敢勞煩大人。」
廣陵王沒好氣地道:「行了,不必勞您大駕,那些南人還不敢動本王。」
江舟點點頭,也沒堅持,這種情況下,他們仍能及時趕到江宅,就可見其能。
待二人離去,江舟擺手,阻止了眾人發問。
說道:「你們準備一下,我們……搬家。」
「搬家?」
眾人一驚。
弄巧最先忍不住:「公子,咱們又要離開江都嗎?」
在江都日久,她已經捨不得此處,以為又要像上次從吳郡離開一樣。
江舟笑道:「不,這次不走了。」
上次是不得已,他還太弱。
如今他雖然遠遠稱不上天下無敵,但早已不是任人拿捏之輩。
就算是金頂那老怪物,他也只是沒有把握,不想死拼而已,並不是不能周旋一二。
更何況……
他掃了一眼江宅,也不解釋,讓眾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出了江宅。
街上此時已經無人,楚軍攻城,早已經傳遍全城。
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熄了燈火,竟無人四處亂跑逃竄。
紀玄說了一句:「公子,方才城衛軍來過,敲鑼打鼓,警示百姓,不要出門,還殺了幾個帶頭鼓動百姓逃跑之人。」
「城中各坊,皆是如此。」
江舟聞言,便想到定是那楚王早與史彌悲暗通之故。
在他與仙門眾人相鬥,無暇察覺之時,就安排好了一切。
史彌悲這位太守若真的愛民,就不可能暗結楚王。
只能是楚王的意思。
至於那位楚王愛民……
呵!
江舟暗自冷笑一聲。
怕是他已經嚐到了當初屠殺南州百萬百姓的惡果了,此時方才會如此。
想起當初之事,江舟眼中閃過一絲異光。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親臨江都……
「公子,不是要搬家嗎?」
弄巧悶悶不樂,見江舟站在門口不動,便出聲問道。
江舟回頭笑道:「放心,這次真的不跑了。」
「你們站遠些。」
紀玄等人帶著疑惑,一直退到了巷口,江舟才讓他們停下。
這時,一道金光經天而來,落於江宅前。
卻是化身法海。
江舟自己與自己對視一眼,本體與化身便動時動作。
冰魄寒光劍自本體頭頂飛出,分化千百,環繞江宅一週,直直地插了下來。
竟是繞著江宅四周,環切了一圈。
化身法海盤退懸空而坐,一掌合什,一掌平伸,緩緩探出。
紀玄幾人忽感虛空凝固了起來一般。
一陣轟隆隆悶響中,便目瞪口呆地看著整個江宅竟緩緩拔地而起。
江舟本體馭使冰魄劍將江宅整個掏出,便同樣伸掌,用出翻天手印,與化身一塊兒托起江宅。
他這座宅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加上他佈下的太陰大陣,方圓十數畝地。
連帶著下面數丈厚的土地,和一座小山不差多少。
摧毀一座小山不難,但縱然加上化身法海,想要毫髮無損地托起卻不是那麼容易。
只升空數丈,便有些吃力之感。
好在,他要搬去的地方離此也不遠。
「紀玄,你護著他們,到洞庭湖夕照峰下與我匯合。」
回頭說了一句,便與化身一道,託舉著江宅,破空而去。
紀玄、一點紅等人面面相覷。
說是搬家,竟是這等搬法?
稍緩心神,眾人便依照江舟的話,往洞庭湖趕去。
「嘶~!」
江舟舉「舉宅飛昇」之事,並不避人耳目。
城中百姓雖已大多躲回家中,卻也有不少人看見。
於城中交戰的雙方軍隊,也一樣看在眼裡。
很快傳了出去。
有不少權貴世家知道後,都在心中盤算江舟此舉用意。
畢竟這位主如今在江都說是舉足輕重不為過。
楚軍攻城,看勢態,江都怕是保不住了。
城中權貴並不是很擔憂自家的安危。
陽州不是南州,江都更不是吳郡。
無論這座城是誰做主,都離不開他們的支援。
但這江舟的態度,仍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著局面。
江舟本就有意顯露,如此大張旗鼓地「搬家」,自然不會遮掩。
本體、化身聯手,不多時,便將整座江宅移到了洞庭湖上空。
此處離夕照峰不遠,就在肅靖司後數里外。
這個地方,平靜的湖水下,約千丈之處,便是肅靖司刀獄所在。
若說江都城中,還有哪裡令他在意的,非此處莫屬。
只要這裡不出意外,江都落到誰手中他都不在意。
目光掃射,在湖邊緣處尋了個淺水之地,又馭使冰魄劍,化分千百,削出了一個足以置放江宅的凹地,便緩緩託舉江宅落下。
於轟隆悶響,湖水一陣翻湧,江宅穩穩落下。
又喚出狐鬼嬰寧,發動太陰大陣。
陣勢運轉之下,漸漸與此處風勢地脈水脈相融。
整個江宅便如大樹般於此深深紮根,安穩如山。
如此搬家方式,不說絕無僅有,也是天上少見。
要是沒有太陰大陣使整個江宅渾如一體,也不可能做到。
身在空中,看了一眼城中四處燃起的火光,刀兵之聲震天。
其他三面雖然仍在抵抗,但從南城之中,已經湧進了無數楚兵。
江都衙門各司,也在四處救火,不過看樣子,是擋不住那缺口的蔓延擴大了。
江舟心念一動,一柄冰魄劍再次分化,密密麻麻地遮蔽一方天幕。
令下方撕殺的兩方都心驚膽戰。
但江舟卻沒有插手雙方爭鬥,只是看到有楚軍趁亂侵犯普通百姓,便有一片劍雨落下,將之撕碎。
江都一方見狀,心下稍安。
而楚軍中也有不少修士,本待有所動作,對付江舟,見他如此,倒也作罷。
正是奪城之時,誰都不想輕易招惹這麼一位修士,何況那些侵擾百姓的軍兵本就違犯軍紀,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