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稷再想收復失地,也難了。
那個時候,帝芒那老皇帝再有什麼盤算也沒用,十有八九要玩脫。
不過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來招惹他,他也懶得管這兩父子怎麼鬥。
當下不再多想,摒棄雜念,繼續研究降龍伏虎神通。
定中不知時,恍惚間就聽到了執刀鐘聲響起。
江舟從定中醒來,拿起令牌,照常來到無極淵前。
掃了一眼周圍,這段日子,時有執刀者「刑滿出獄」。
但這裡的執刀者,卻不見減少,反有增多。
也不知道是哪裡抓來的這麼多高手。
「大哥,你看我作甚?」
江舟掃了一眼,忽然發現鶴沖天已經來到他身邊,且正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
「你這小子,邪門得緊。」
鶴沖天只是搖頭,嘖嘖稱奇。
江舟也知道自己練成天罡神通,體內變化極大。
在這些高手眼裡,怕是瞞不住。
何況他連形體都有了些改變。
「呵呵……」
江舟訕訕一笑,便敷衍了過去。
鶴沖天也沒有盤根究底的意思,只是掃了周圍一眼,忽然湊近江舟道:「小子,看在你叫的這聲大哥份上,給你提個醒兒,待會兒小心些。」
「嗯?」
什麼意思?
江舟一愣。
這時,邊上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那據說是長樂公主面首,名崔澄瀾的。
還有大儒、老實道人、農夫等。
卻不見虛篷壺。
這個前靖妖將軍,似乎真的是在刀獄混日子的。
他這些日子也很少見他出來執刀。
那崔澄瀾朝他這裡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
江舟撇了撇嘴,沒理他。
鶴沖天也沒再繼續說。
執刀者們已經紛紛擲出令牌,躍入無極淵,順鐵鎖而下。
江舟也剛剛想要擲出令牌,卻被鶴沖天一把抓住。
「等等,緩一步。」
江舟有些奇怪。
眼角看到崔澄瀾和老實道人也已經躍入無極淵。
不過,那疑似大儒的老者、農夫,都沒有動。
當下心中微動,也停下了腳步。
「轟!」
突聞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一陣地動山搖。
整個刀獄似乎都震動了起來。
高闊的地穴穹頂上,無數碎石如雨紛落。
無極淵周圍聚集的執刀者都紛紛騷亂起來。
有的神色驚疑不定,惶然失措。
但卻有一部分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神色中帶著一絲瘋狂,直接動手砍翻左近的執刀者,也不管死沒死,便毅然決然地躍入了無極淵中。
「他孃的!」
「這小畜生瘋了嗎!」
鶴沖天猛地暴了粗口,大罵道。
突然而來的劇變,江舟本以為鶴沖天阻止他,是因為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但這時看他神色,竟似乎也十分驚異,出乎意料的模樣。
「江小子!」
「拿下他們!」
還沒等江舟說話,混亂之中,只聽一聲憤怒的暴喝傳來。
這聲音,是病夫虛篷壺。
他沒有說「他們」是誰,但江舟腦中已經閃過之前躍入無極淵中的崔澄瀾和老實道人。
凝神往淵中一看,還能隱隱約約看到二人極速下落的身影。
江舟也耽擱,心念一動,默唸法咒。
一道金晃晃、手指粗細的光繩就射了出去。
捆仙繩術!
金繩化光,疾射入無極淵中。
深坑之中,隱約傳來一聲暴喝。
便見金繩捆著一人,倒卷而回。
金繩帶血,上面捆著的卻是一隻表面獠牙的惡鬼,並非崔澄瀾和老實道人中的任何一人。
一旁的鶴沖天驚道:「是劉庚的替身鬼!」
劉庚?
這名字有點耳熟。
念頭一生,江舟又將之按下,現在可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
虛篷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無極淵旁,也看到了金繩所捆的替身鬼。
知道這是江舟的手段,不過顯然是被對方躲了過去。
不由又驚又怒。
「江小子!」
「你立刻出去,召集肅靖司所有人,圍住刀獄出口!」
「只要敢冒頭的,無論是人是鬼是妖,全都殺無赦!」
虛篷壺顯然怒極,平日病怏怏煞白的臉色,此時通紅一片,甚至有些扭曲。
江舟心中一驚。
顯然這是發生了極不得了之事,令這混日子的病夫也難抑震怒。
「休要廢話!速去!」
虛篷壺見江舟還立在原地,怒喝了一聲,也不再管他,直接縱身一躍,跳入了無極淵中。
這是要親自去追拿那兩人。
鶴沖天不知想到了什麼,探頭朝底下大叫道:「虛將軍,鶴某若出手,能否抵消幾年刑期!」
「你若能助江小子平定此亂,老子直接放你出去!」
淵中遠遠傳來虛篷壺怒意不減的暴喝聲。
鶴沖天臉上現出狂喜之色。
直接探手抓住江舟手臂:「走!路上再給你解釋」
他得了病夫承諾,似乎比江舟都要積極。
病夫的暴怒,讓江舟知道事態嚴重,也不敢再耽擱。
二人如電閃一般,循著甬道出去。
一路上,竟沒有半點阻礙,也不見血甲人出來。
但洞壁之上,已經浮現出一枚枚佛咒金敕,梵音唱響。
似乎整個刀獄都運轉了起來,禁制大起,這深入地下不知幾許的牢獄,整個變成了一個金晶的世界。
「崔澄瀾那小畜生,十有八九是要通過無極淵進入幽冥黃泉。」
「只是老子沒想到,他竟有本事弄出這般動靜,還說服了劉庚,將近半數的執刀者竟也敢跟著他造反!」
一路上,鶴沖天匆匆和他說著。
不過也是不清不楚,不知來龍去脈。
「什麼人!」
一路暢通無阻,以二人的速度,很快便來到刀獄出口。
外面響起暴喝聲。
數十道血色刀罡如驟雨般當頭襲來。
「是我!」
江舟一揮手,太乙五煙羅擋在二人身前。
暴風驟雨般的刀罡盡數消彌於五色煙雲中。
「江大人!」
刀獄出口,已經聚集許多都尉、巡妖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