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終於開口,殿上頓時安靜,不過那些文武仍舊對江舟怒目而視,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
「江舟,你也休要在本王這裡逞口舌之利。」
楚王淡淡道:「你不妨先說說,你想要做什麼?」
江舟嘴角一扯,從彌塵幡中取出一柄金刀,插在身前。
抬頭振聲道:「本官掌聖祖人皇金敕,又受當今陛下隆恩,主開封府,受青天三鍘,執刑外之刑,法外之法,」
「上斬無道王公、奸侫權臣,下斬干犯王法、奸邪小人。
「你貴為楚王,為人子,為人臣,卻不思報父君之恩,不恤百姓生民,反擅自興兵,叛逆作亂,你說本官要幹什麼?」
「……」
楚王看著那柄金刀,臉皮微微抽搐。
又來這套?
聽說這小子在吳郡時就經常拿著這聖祖金敕到處嚇人。
到了江都,也一樣是仗著聖祖的勢惹事生非。
連虞伯施那千年老狐狸也曾被他這套弄得灰頭土臉,最後還栽在他手裡。
那老狐狸令他都忌憚得很,是他北進的一大絆腳石。
說起來,他還得感謝江舟。
若非江舟弄死虞伯施,打破江都均衡之勢,他想要趁虛而入,侵襲陽州,還沒這麼容易,至少也要花費十年經營之功。
不過這招雖老,卻也確實管用。
楚國大義所在,是清君側,復母仇,靖國難。
不管實際如何,名義上,打的還是親孝、忠義大旗。
他若敢無視這聖祖金敕,這親孝忠義自然也就無存。
楚王思及此處,擺了擺手。
殿上群臣自然又是一陣火起,不過見楚王示意,倒也沒有發作。
而且他們也知道這聖祖人皇金敕,確實是不可不敬。
不用對這小賊參拜大禮,已經是他們厚著臉皮裝糊塗了。
這個小賊……無恥之尤!
另一邊,楚王妃靜默不語,目中卻是隱含笑意。
楚王無奈道:「這麼說來,你孤身來此,是來平叛不成?」
江舟輕笑一聲,緩聲道:「叛要平,奸要鋤,逆賊……自然也當誅。」
他這句話,倒讓殿上群臣安靜了下來。
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譏諷、不屑、漠視……
彷彿在看一個癲子。
楚王也輕笑了幾聲。
「好吧,姑且不論你所言對錯,你既來了,本王倒不妨問問,你殺了本王麾下精兵無數,如今孤身至此,自身尚難保,又要如何平叛,如何鋤奸,如何誅本王這個大逆?」
江舟搖頭道:「我殺不了你。」
楚王笑道:「呵呵,你倒尚有些自知之明。」
江舟也笑道:「我雖殺不得你,但我若要殺人,這殿上的人,活不過半數。」
眾人怒目相視,楚王也不怒,依舊笑顏不改:「你就不怕走不出郢都?」
江舟淡然笑道:「我若走不出郢都,至少也會有半個楚國與我陪葬,不虧。」
「報——!」
突然,一聲高呼,遠遠傳來。
「稟殿下!吳郡、陳都突現陰兵過境,陰煞鬼氣,已瀰漫兩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