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當真本性閒淡,也絕不可能任由他人搶奪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些去了千佛頂的賊寇,除去淨世軍還有一些罪不容赦之輩,被其或關或殺,只餘下不足五成,都被他一分為二,挑選了資質上佳,年歲不大,根骨未定的,留在了大峨山,」
「其他的,都令元千山收編入江都守軍,又將手下親信,遍佈各府衙門,即便將來禮典司官員重入各府,怕也都要受制於他,」
「種種舉措,足見其也不是甘於寂寞之輩。」
楚王捋了捋頷下短鬚,輕笑道:「看來,陽州一時半會兒,是清靜不得了。」
那人笑道:「殿下高明,本來長明關與兩江口以北,久攻難下,但如此一來,非但是江都城不靖,屆時陽州其餘諸郡,也定是動盪不休,」
「那襄王和元千山也必定要捲入這漩渦中來,無暇他顧,」
「殿下正可趁機兵鋒直指,繞過江都,一鼓而下陽州諸郡,那時,江都孤懸,也是伸手可取。」
「舍一城,而取一州,實是鬼神之謀、氣踰霄漢!」
楚王笑道:「這你卻錯了。」
那人一愣,又聽楚王道:「這江都城本王讓便讓了,豈能出爾反爾?」
「殿下……」
那人正待話,卻被楚王擺手打斷:「好了,你先下去吧。」
他愣了愣,旋即躬身應了聲,倒退幾步,才轉身離去。
楚王這才看向站立側首的黃壽,道:「此番多虧了老師妙算,這著九分之棋,算是初成了,不過,那小子狂妄不知尊卑,但讓老師受委屈了。」
黃壽搖頭,沉聲道:「老臣為殿下之臣,為殿下計,為殿下謀,乃是本份,何來委屈?」
著,朝楚王拜服道:「倒是殿下胸懷氣魄,令老臣佩服。」
「老師,想不到你也會如此阿諛之詞?哈哈哈哈!」
「呵呵……」
兩人笑聲在殿中匯成一道,透頂而出,似能震動風雲。
……
「呼……」
江都,原太守府。
梅清臣從堆疊如山的公文中抬起頭,長長地出了口氣。
江舟從門外走來,笑道:「梅大人,這江都太守當得可過癮啊?」
「哎呀,這話可不能亂啊,只是暫代,暫代!」
「不過你這甩手掌櫃也當得太徹底了些!我這把老骨頭就差一點,便交代在這兒了!」
梅清臣嘴上叫苦連天,但臉上那份愜意滿足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住。
這老狐狸,自從刀獄動亂之後,便不見人影。
可在江舟回到肅靖司,想要找人處理江都善後事宜時,又突然跳了出來。
江舟索性就讓他在朝廷旨意下來之前,暫代江都太守之位,倒是幫他省卻不少心思。
「這個……」
梅清臣猶豫了下,又面帶試探道:「江大人,這江都太守之位,你可想好合適的人選了?」
雖這事該是朝廷來定,但梅清臣知道,這江都城得回得莫名其妙,全是江舟憑藉一人之力取回。
如今城中守軍多是他的人,元千山似乎也唯其命是從,襄王又與其親近。
可以,他已經是江都城實際的掌控者,不王之王。
江都太守誰能做誰不能做,他定然是有話語權的,就算是朝廷也要考慮他的態度。
不論是誰來做這太守,怕是都得看他臉色。
江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梅大人不想做這太守了?」
梅清臣連連搖手:「誒,不敢不敢!梅某何德何能?」
雖是這麼,但一雙亂轉的眼珠已經暴露了他的渴望和緊張。
江舟笑了笑,才正色道:「梅大人,關於江都太守之職,江某確實有一個合適的人選,雖有些不中聽,但這江都太守,您怕是還有些不合適。」
梅清臣聞言,雖早有預料,卻仍是難掩失意。
勉強一笑:「呵呵,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那個……不知江大人的是……」
江舟一笑,卻轉開話題道:「梅大人,之前江某的事,怎麼樣了?」
梅清臣一怔,旋即為難道:「江大人,天命玄鳥確實是在無極淵下,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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