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聞言笑道:「我倒是曾聽說過,‘天命有九,王代稷室,九九歸一’,此言應該便是從幾位的宗門而出?」
「‘王代稷室’……難不成,這大稷天下當真會為‘王’所代?」
李伯陽沉默不言,似是預設。
素霓生、林疏疏也未曾反駁。
江舟笑道:「你們留下來,該不會是想要確定‘天機’應驗,等待王平之子降生吧?」
未等三人回應,又道:
「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想怎麼做?我倒是挺好奇,你們要如何將一個平民之子,扶上那個位子。」
他目光掃過三人,只見三人目光各異。
李伯陽淡然,素霓生無奈,林疏疏坦然。
江舟便已知曉答案,不再追問,只是笑道:「幾位,你我也算相交一場,當知我為人。」
「雖談不上什麼忠臣賢良,但畢竟身受皇恩,若有人要對稷室不利,生出異心,我是斷然不許的。」
這當然是屁話。
事實只是他心中早有盤算,就目前而言,哪怕不談他心中那一點點因曲傻子而生的抱負,大稷完整,才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林疏疏不屑道:「你當本公子是什麼人?會幹這種背後插刀子的下作之事?」
「這天下是誰的天下,我玉劍城還不會在意。」
素霓生無奈一笑:「江兄,仙門諸教共商,確曾有如此盤算,不過,我純陽宮卻並不打算趟這渾水,我此番下山來,反倒是因為江兄你。」
江舟笑道:「我?伱們純陽宮不想趟渾水,該不會卻是想將我拖入渾水中吧?」
李伯陽笑道:「江兄,我龍虎道與神光兄、林兄宗門都不一樣,本當順天而行,不過,天下卻出了江兄這麼一個異數,卻又多了一個選擇。」
「江兄風采氣度皆是世間少有,就我個人而言,是極想與江兄為友,但龍虎道畢竟非我一人,與江兄是敵是友,不在龍虎道,而在江兄。」
這番話語並不是很好聽,但他目光湛然坦蕩,並無掩飾。
江舟也沒有因此動怒,與他相視一瞬,才搖頭笑道:「天機命數之說,虛無縹緲,諸子先賢都曾有言,人貴自強,豈能依託一讖緯之言?」
「將來如何,將來再看,你我何需自尋煩惱?」
李伯陽點頭道:「此言大善。」
素霓生也鬆了一口氣,喜笑道:「正該如此。」
林疏疏撇了撇嘴,狀似不屑。
此時,剛剛不想多聽他們談話,避入廂房中的方燾又走了出來。
神色,卻是有些沉重。
江舟皺眉道:「出什麼事了?」
「侯爺,王夫人無甚大礙,但其婦中胎兒……」
方燾搖搖頭,沉聲說道:「迴天無力了。」
江舟幾人都是一驚,相視一眼。
剛剛才說了母、胎皆安,他們又談了一堆天機之說,這麼一會兒,竟然就沒了?
江舟按下心中疑惑,說道:「王大夫如何了?」
方燾道:「王大夫心神本就受創,又接連幾日不眠不休,如今又再次受此重創,承受不住,昏迷了過去,不過侯爺不必擔憂,只需休息幾日便能醒來。」
江舟聞言心下微松。
只是心中一絲疑惑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