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狼狽之極。
髒亂的鬚髮花白,倒看得出其年紀不小。
此人站於陣中,伸長脖子,狀極仔細地上下打量了江舟一陣。
才不確定道:「你是……天波侯?」
「吉大人!」
江舟還沒說話,一旁的燕小五便跑了過去:「沒錯,他就是江舟!」
江舟看了他一眼,也開口說道:「正是江某。」
老者頓時變得激動不已,踉踉蹌蹌地衝了過來。
不過是幾步的路,他卻幾乎是摔過來,江舟上兩步,扶住了他雙臂才能站穩。
「少師!」
老者反手緊緊抓住江舟雙臂,枯瘦的五指緊緊扣住,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樣。
神情激動至極地叫道:「老朽終於見著你了!」
這一聲「少師」卻與陰司諸鬼將稱呼的並不相同。
而是出於他之前受封的「太子少師」。
不過江舟這個「太子少師」並不是很受人認同,多數只稱他為天波侯。
除了玉京城中,李東陽一系的文官,幾乎不可能有其他人會對他用如此稱呼。
江舟心念轉動間便想到了這些,口中應道:「老大人不必激動,聽聞老大人是專程來尋江某,可是有何要事?」
燕小五也在一旁叫道:「吉大人,你老別怕,這小子在這兒,誰也別想動你!你有啥要說的儘管說!」
「好大的口氣!」
這時,對面的人冷笑一聲道。
「你便是那天波侯江舟?也罷,你來了也好,監國秦王有令,追捕犯官吉甫,便是此人,本座命你速速將此人鎖拿,遞交我等。」
江舟頓時感到吉甫抓著自己雙臂的手勐地一緊,神情緊張。
江舟抽出雙臂,拍了拍吉甫雙手:「老大人且安心稍待。」
說完,便轉身面對對方。
目光掃過,便將為首幾人打量了一遍。
江舟有些奇怪地看著其中一人:「是你在說話?」
此人一身金甲,身材魁梧,渾身透著一種暴烈的氣息,令人渾身有一種針刺般的不適感。
江舟奇怪的是,這人是無知還是智障?
不知道他還好,明明知道,還敢這麼狂?
不是江舟狂妄,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名聲,可能鐘聲不怎麼好聽,但是絕對能令人畏怖,至少也會忌憚。
此人開口不留半點餘地,倒像是吃定了他一般。
燕小五忽然湊了過來:「這人叫胡金甲,他旁邊那個穿白甲的叫賀關山,大旗門有龍、敖、胡、賀四大姓,這兩人就是胡、賀兩家之人。」
江舟朝旁邊看了一眼,那個白甲人此時正用一種十分仇恨的目光盯著他。
燕小五繼續道:「賀家有個麒麟子,名叫賀驚弦,驚才絕豔,都說他是最有希望成為兵聖之人,」
「胡家也有個胡鐵衣的,別的就不用說了,這兩個人你應該都知道吧?」
江舟一聽,便明白了。
吳郡城下,南楚起兵圍城,關二爺降臨此世的第一刀,便是斬了那賀驚弦。
至於胡鐵衣,也在江都城中死於自己的春秋刀下。
難怪剛才這個胡金甲如此不留餘地,賀關山目中也滿是仇恨。
他們之間本來就有不可調和的血仇啊。
既然是血仇,那就是不死不休。
這就再簡單不過了……
江舟此時連跟對方打嘴仗的慾望都沒有。
伸手一招,從一個騎士手中招一杆長槍,一步步走出陣中:「想要人?可以,來取便是。」
「江舟,你要違抗監國秦王之命不成?」
胡金甲跨騎馬上,眯著眼道。
他們雖與江舟有血仇,卻並非真是無腦之人,不可能真如表面一般小瞧了江舟。
江舟一眼窺破此人用意,笑道:「你想死間?本侯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