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暴怒過後,他也回過神來了。
這是有人開始搞他了啊。
「長樂公主有孕,當是不會有假。」
史彌悲朝他看了一眼:「至於是不是你的……」
江舟怒視:「不是!」
史彌悲面色淡然,對他的憤怒視如不見。
「老夫也多方探聽過了,雖沒有十成把握,卻也有八九分,那長樂公主腹中胎兒,還真有可能是你的。」
江舟大怒:「胡說八道!」
史彌悲仍然無視,自顧道:「你可記得王平?」
江舟一怔,怎的和這人還有關係?
但下一刻,便想到了什麼,神色驟變。
那個先天陽靈!
王平和他那個胎兒都已經死了,但江舟對他與先天陽靈的死,都仍舊存疑。
王平當初還向他討要了一滴武聖精血……
雖然不可思議,但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再是匪夷所思,也有的是手段能辦到。
史彌悲所說的「謠言」,還真的未必是無稽之談。
史彌悲見他神色有異,問道:「可是有何發現?」
江舟也不隱瞞,將當初王平之案一一對他道來。
史彌悲聽完,撫須沉吟。
片刻才道:「那就對了。」
「王代稷室,九九歸一……原來那些亂臣賊子打的是這般主意,只是沒有想到,讓長樂公主半道截了去。」
江舟不解道:「什麼意思?」
史彌悲會知道這句話並不奇怪,若不知道才奇怪了。
「你說的那王平,恐怕是想通過輪迴之法,託生入稷室,自己成為稷室帝胄,」
「至於那先天陽靈,不過是他自己給自己準備的元胎肉身罷了,」
史彌悲搖頭嘆道:「隱藏百年,用自己的親生血脈,九世輪迴,只為成就自己,如此狠厲絕毒之心,堅忍不拔之志,他若不死,定能成一番基業。」
「卻是不知,最後讓長樂公主摘了果子去,是否與王平之間早有勾聯,」
「長樂雖是帝室血脈,卻終究是一女子,即便有子,也承不得大統,怪了……」
他在這裡滿口讚歎,搖頭尋思,江舟卻是臉都綠了。
「史大人!」
「我現在只想知道,他不過是取了我一滴精血罷了,就能讓那賤人懷……總之,那不可能是我的吧?」
他已經毫不掩飾對那賤人的厭惡,管你是什麼帝姬貴女,這麼噁心人,若讓他確定此事是真,絕對饒不了她!
史彌悲卻是搖頭道:「不會有錯了,孤陰不生,孤陽不長,交通成和,萬物化生,」
「若無你那滴精血,長樂公主一個女子,如何孕子?」
他看向江舟:「此前鍾馗曾被長樂公主召見,此後京中便傳出風言風語,鍾馗已成長樂公主面首,長樂公主珠胎暗結之事,正是自他傳出,而那孩兒父親,正是你天波侯。」
「砰!」
江舟直接一巴掌將身前桌案拍碎。
面色黑沉欲滴。
「我要立刻進京!」
史彌悲不慌不忙地取下濺到鬍鬚上的幾粒飯粒,才道:「你想做什麼?」
江舟道:「老大人想勸我?」
史彌悲搖頭:「老夫勸你作甚?」
「只不過,成大功者不謀於眾,謀大事者必藏於心,持百謀而莫決,不如得一謀而急行。」
「你要進京,總該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你也不必與老夫說,老夫只說一句,常隱者勝,常顯者敗。玉京神都,非鬼方之流可比,你好自為之。」
江舟目光微閃,卻也沒有遲疑多久。
「我記住了。」
「江都之事,多勞老大人費心了。」
說完,江舟便徑直出了太守府。
他要立刻進京。
之所以這麼急,是他想起了之前那次心有所感,以神掌經卻算不出結果。
如今一想,當應在此事之上。
其嚴重性,怕不僅僅是自己喜當爹的荒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