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執劍在手,濃眉倒豎,目透悲憤、惶然。
緩緩自眾人面上掃過:
「想某鍾馗二十載寒窗,滿腹經綸,報國之心拳拳,卻時運不濟,命途多舛,連遭厄難!」
「今日更是遭賤婦所害,受此奇恥大辱……」
鍾馗一聲暴喝:「與某讓開!」
眾人一時間為他所懾,竟不由自主地讓了開來。
鍾馗提劍大步而出。
眾人眼睜睜看著他大步離去,一時失言。
半晌之後,才有人驚呼:「他想去幹什麼?!」
眾人回想他所說的話,賤婦……
「難不成……他想去尋長樂公主?」
「快!此獠怕是狗急跳強,要對公主不利!」
「快快去攔他!」
眾人驚呼之際,人群中有一人看著鍾馗遠去身影,慢慢退入人群中,很快便不知鑽到何處。
……
青宮。
秦王此時也被東城的動靜驚動,正率殿下臣屬,登臨高處,看向皇城之外那驚天之戰。
忽然有內官匆匆而來,於他耳邊低語一陣。
秦王神色微動。
一旁的杜畿察覺異樣,開口問道:「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秦王也不隱瞞,示意內官,內官便將所得之訊講了出來。
杜畿一愣:「什麼?鍾馗提劍闖威烈宮?他想作甚?」
秦王笑道:「還能作甚?不堪受辱,自是要自證清白,雖是匹夫之勇,倒也是一腔熱血,可惜了,跟錯了人。」
杜畿眉頭微皺,朝皇城外那血虹纏繞的巨大身影看去,目露隱憂:「殿下,這天波侯如此性烈,若是知道……怕是不會善罷干休。」
他知道這一場來勢洶洶的「流言」與秦王脫不了干係,卻也不便講出。
只是那天波侯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誰也想不到,此人竟會如此不管不顧,在京中鬧出如此動靜。
其實力更是令人驚悸。
那數十個個圍攻之人,都是大稷武勳世家中的高手。
個個是百戰老將,一身武道驚天動地,更是統兵多年,極擅把握戰機。
如今數十人一起圍攻,還有禁衛軍在旁挾擊,加上***界的壓制。
那如神山巨嶽一般的身影,竟絲毫不顯敗象,簡直不可思議。
誰都不會懷疑,幸虧是在玉京城中,若是在他處,恐怕這些人根本無法與之對抗。
傳言其一劍覆滅鬼方王城,數十萬鬼狄喪生劍下,縱是出自稷下學宮,也仍令人難以置信。
但過了今天,恐怕不會有人再懷疑。
殿下與此等人物交惡至此,實在不智。
秦王卻是不悅道:「怎麼?本王還怕他不成?」
「哼,想找本王麻煩,他也要能先逃得過此劫。」
「本王倒是希望他能撐過去,否則,他連站在本王面前的資格都沒有,豈非太過無趣?」
杜畿聞言張口欲言,卻又只化做一聲輕嘆。
秦王掃了他一眼,朝那內官道:「既然那鍾馗有此血性,本王豈能不相助一臂?去,讓咱們的人看著,務必讓他見到長樂。」
那個鍾馗,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承務郎。
雖憑一腔血性,敢仗劍闖威烈宮,但若沒有他出手,怕是連威烈宮的門都進不去。
那就少了許多樂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