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五一愣:「追債?追什麼債?」
江舟笑道:「當初在吳郡你那個心上人捲了我的戲本和金子跑路,我自然要追回來。」
「居京城,大不易,本官一向兩袖清風,這會兒還被罰了幾年俸祿,我不去要債,你養得起我嗎?」
燕小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江舟說的是寒香園的蘇小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你別汙人清白!」
「隨你。」
江舟笑了笑,便自己走進屋裡。
他這院子雖然清簡,卻也有幾間房,倒也清靜。
通過白骨連環心燈與元千山聯絡,詢問一番江都的狀況,知道一切安好,便放下心,沉心入定。
他的道行雖進境堪稱迅猛,卻也正是因此,積累不足的缺點不僅沒有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到了現在,可不僅僅只是在修行常識、功法上的不足了。
根基薄弱,他得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補足。
仍然不能有所懈怠。
至於朝中風波、殺長樂、闖天街、帝芒的謀算什麼的,都只是旁枝末節,只有道行修為才是他的根本。
一夜無話。
第二日,江舟還真就拉著燕小五要去找那蘇小小討債去。
既然來了玉京,他短時間內也沒打算離開。
現在他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真得弄點錢去。
不過,才出了門,就迎面撞上一個一頭白髮,面龐卻光潔如處子的……老太監。
「陛下身邊的大太監,魚玄素。」
燕小五見了此人頓時一驚,在江舟耳邊道:「他竟然親自來了,不會是昨天韓十二說的事兒事發了,陛下要殺咱們滅口吧?」
說話間,這位太太監便來到了跟前。
「奴婢魚玄素,見過惟揚侯。」
上來便給他正正經經地行了禮,姿態放得極低。
江舟卻不敢小視這個人。
不僅是因為他知道這人是帝芒身邊的大宦官,更是因為他本身。
「不敢,魚公公你是陛下近臣,又是朝中大監,位尚在江某之上,江某如何當得起公公一禮?」
魚玄素輕輕一笑:「惟揚侯過謙了,惟揚之號,自聖祖而出,位比親王,誰人不知?別人當不得,侯爺自然是當得的。」
他也沒有多言,捧了一句便轉而道:「惟揚侯,陛下有詣,召侯爺面聖。」
江舟一怔:「哦?不知是何事?」
魚玄素只是一笑。
江舟會意,便不再問:「那便勞公公帶路。」
燕小五拉了他一下:「喂,你就這麼去啊?」
江舟笑道:「不必擔心。」
若是帝芒要對他發難,早就動手了,沒必要拖到現在。
恐怕韓延信找他的事,甚至對他說的話,也瞞不過帝芒。
韓延信能將這種事說出口,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帝芒有意讓他說。
隨著魚玄素再次進入皇城,穿宮過殿,層層深入。
來到了一座高入雲霄的樓閣之上。
帝芒就站在雲海邊上。
不等魚玄素稟報,便已背對著他開口道:「朕聽說,你對妖魔恨之入骨,落到你手上的妖魔,很少有能得善終的。」
「……」
江舟眉頭微皺,不知道帝芒這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
口中卻也只能應付道:「倒也談不上恨之入骨,只是除惡務盡,何況是妖魔害人?只是沾了人血的,終須除去,無關善惡,不過立場之分罷了。」
「好一個立場之分,朕倒是沒有看錯你。」
帝芒輕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對他露出一個讚賞的笑意。
下一刻,卻說出了一句讓江舟背生冷汗的話:
「你在江都,差點把朕那刀獄中多年關押的妖魔幾乎殺個精光,也是因為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