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李真顯所在之處如同被殞星砸落一般,砂土飛濺,如飛瀑逆衝,聲勢駭人。
幸好方才李真顯有意驚嚇驅散那些普通百姓,否則這一下怕是要傷及無數。
待塵土漸落,眾人便見到了那落下的東西,竟是一尊三十餘丈的金色佛像。
通體金光燦燦,竟似黃金鑄就。
「看你華光遍體,顯是道門正宗,你是哪家的子弟?怎敢如此胡來?」
「難道不知你我兩教早有前約,互不相干?你這孽障如此胡為,也不怕惹來大禍!」
黃金佛像微微一動,傳出怒罵之聲。
眾人仔細一看,原來並非佛像說話,而是那黃金佛像底下,竟還有一僧人。
僧人一手豎胸,一手高舉,三十餘丈的黃金佛像竟然就是在這手上託舉著。
只因佛像太大,他在其下就如一螻蟻般,不易察覺。
此時單手微微一動,就將偌大的佛像抬起,顯露出身形來。
僧人眼窩極深,鼻如鷹鉤,顯然並非東土人士。
略顯陰惻的雙目卻是盯著李真顯,只當他便是為首之人。
李真顯回頭朝江舟怒目而視,江舟抬頭望天。
更令他大怒,不過他雖知道自己被坑,卻也不屑在人前辯解,更何況這僧人太也目中無人,他如何吞得下這口氣。
頓時大罵:「少說廢話!打的就是你!」
「你們這些惡僧,強佔他人之地,鳩佔鵲巢,竟還驅使百姓在此大興土木,簡直是魔道所為!」
那僧人大怒:「你這豎子可莫要胡言亂語!此處本就是我慈雲寺之地,何來強佔!」
李真顯也不理他,回頭怒道:「姓江的,你再不出來,老子可不管了!」
江舟見這倒霉孩子被逼急了,在佳人面前,連老子都叫了出來。
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便走了出來。
也不多說,直接將那張文書拿了出來,在那僧人眼前一晃:「看到了吧?」
「此地為我所有,你們不問自入,還把我這地方搞得烏煙瘴氣的,你說你們這頓打捱得冤不冤?」
雖只是一晃而過,離得又遠,但僧人依舊是將上面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那方大印,絕無作假可能。
深目中頓時閃過難以置信之色:「不可能!」
江舟笑道:「別不可能了,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想繼續打?」
「做夢!」
僧人怒道:「定是你這豎子從中作梗,待貧僧將你等拿下,再去尋唐王問個明白!」
單手一動,舉起黃金大佛,另一手正要有所動作,卻忽然一滯,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深目中閃過一絲驚駭。
神色瞬息變幻不定,半晌才緊緊咬著牙道:「既然是有主之地,我慈雲寺自然不該侵佔,這就離開便是。」
「監院!」
眾僧頓時大驚,紛紛勸阻。
「住口!」
僧人大喝:「立刻召集僧眾,咱們……走!」
江舟面現意外之色。
他本來就沒打算能這麼輕易就令對方讓出山谷來。
這文書雖說有些作用,但也不過是一個正當名目,將來好借大唐之勢,令對方沒辦法毫無顧忌地報復罷了。
如果他不能奪回,李二也不可能為這種小事說什麼。
忽然若有所思,回頭看向趙太真。
趙太真此時也朝他看來,微微一笑。
明白了……
那僧人八成認出她的來歷了。
這果然是個拼靠山的世界。
什麼實力都比不上靠山夠硬。
得,不用打了。
「哎,和尚,你這佛像花了不少錢吧?」
那僧人黑著臉,帶著眾僧經過之時,江舟看著那尊大佛忍不住說道。
「哼,豎子,莫要得意,貧僧倒要看看,那……是否真能庇護於你。」
僧人朝他露出一個森冷笑容,便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