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點紅、纖雲弄巧三人,在素霓生、林疏疏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江舟收回心神,看著哭成花臉的纖雲、弄巧兩個丫頭,連一點紅這樣的老江湖此時也是紅著雙眼。
「你們沒事吧?」
弄巧一邊搖頭,一邊又哭又笑道:「公子,我們可算見到你了!」
江舟張口欲言,卻瞥見一旁那王善惡等人正朝這邊走來,便轉口道:「好了,沒事了,其他的回去再說。」
「見過江道兄。」
過來的是大德觀王善惡、天師府張鶴鳴、葛家道葛稚川,先後與江舟以同道同輩之禮相見。
按理說,三人的身份道行,都在江舟之上,哪怕他剛剛斬了北海神子,也未必就能與三人爭鋒。
不過三人到底是大教子弟,雖各有其性,於修養、禮數之上,卻不會差了。
其他人如玉府的嘯風幾使,卻是因與江舟有嫌隙,雖同為道門,卻也只是看了一眼便離去,沒有一同過來。
還有那西方教諸寺僧人,其中雖有有意相交之人,卻因佛道兩教之別,不好過來,另一部分卻是不願了。
江舟對這三人觀感也不錯,便一一盡過禮數。
便聽那天師府張鶴鳴感嘆道:「江道友,我曾聽一位師弟提及道友,言語中多有敬服之意,」
「我那師弟人雖沖和,卻是性傲之人,少見他如此敬服一人,我也好奇得緊,今日得見道友,實是見面勝似聞名,怪道我那師弟如此推祟。」
江舟奇道:「不知令師弟……」
張鶴鳴笑道:「他叫李伯陽。」
江舟一驚:「原來是李兄。」
他這才知道,原來與他們一道進來的李伯陽,竟是天師府一脈。
「江道友。」
一旁王善惡忽然開口道:「恕貧道直言無狀,道友此番斬殺北海神子,恐怕是遺禍甚深。」
葛稚川也道:「那北海神本就脾性乖張桀驁,睚眥必報,極為霸道,近來大勝北海龍宮,更是變本加厲,這禺帳裡是其最為寵愛的子嗣,」
「江道友斬了他,恐怕……那北海神不會輕易揭過。」
江舟豈能不知?
不過他也並不後悔。
便隨口道:「斬也斬了,還能如何?」
王善惡道:「江道友若是願意,貧道回返大德觀中,當祈請祖師,為道友化解此樁因果。」
張鶴鳴與葛稚川也道:「同為道門,我等也願為道友說項。」
既是有心相助,又為何要問他願不願?
倒非是三人有意以此為要挾。
到底是大教真傳,道德高修。
他們此前雖也有心利用江舟,但那是在江舟是個不入流的小人物前提下。
為他們所用,同時也是保他周全,雖有俯視之態,卻並無恃強凌弱之意。
此時江舟既已表現出如此道行實力,可堪與他們一較高低,那自然就不能再如此行事
之所以要問,不過是此事需提極大因果,縱然他們願意去擔,也得看江舟願不願意。
因果迴圈,江舟此時若受了這番善意,將來也是得還的。
「諸位道兄好意,江某心領了,只是此事卻不必了。」
江舟笑著回絕。
他不喜歡欠人,但若是為保小命,卻也不會介意伏低做小。
但此時卻是沒這必要了。
「唉……」
三人似有所料,雖有失望,卻也並不意外。
「既然如此,道友便好自為之吧。」
王善惡輕嘆一聲,便揖了一禮,道了一聲罪,便上了他的貔貅火輪車。
葛稚川亦是搖搖頭,告辭離去。
張鶴鳴倒是在告辭之前,多說了一句。
「李師弟曾央求於我,若能見到江道友,定要照顧一二,道友道行甚深,他卻是多此一舉了,不過,我既早已答應,也不好食言,道友若有所需,但請到城中天師府尋我便是。」
說著,便飄然而去。
天師府是唐王敕封,祖廷在龍虎山,但在這京城中亦是有御賜府邸的。
江舟晃晃腦袋,也沒有再多想。
一回頭,便愣住:「你們這麼看著我做甚?」
李真顯、高柢,連趙太真,此時都已經湊了過來,緊緊盯著他。
李真顯黑著臉道:「你羞辱我。」
「??」
「哼!」
李真顯也不說話,怒哼一聲,甩袖而去。
江舟莫名其妙:「他怎麼回事?」
高柢抱臂道:「他說你扮豬吃虎,戲耍他。」
江舟:「……」
趙太真此時亦是好奇看著他:「你怎麼做到的?」
若說方才有誰能看出幾分江舟的異常之處,便只有她和那王善惡了。
只是縱然是他們二人,雖知道江舟突然實力暴漲,定然有異,卻也看不出究竟為何。
才問出口,趙太真又搖搖頭:「算了,你不用告訴我。」
旋即又道:「你有什麼打算?」
她指的自然是北海神宮後續的報復。
江舟咬牙道:「先下手為強。」
趙太真奇道:「什麼意思?」
江舟卻是道:「你們說,要匯聚萬妖之血,一個個去殺,是不是太慢了?」
「啊?」
江舟道:「北海神宮一脈,也是妖吧?」
「!」
趙太真瞪大雙眼:「你該不會……」
「殺入北海神宮,取北海水族精血,解我人族困厄!」
江舟惡狠狠道:「一勞永逸,這主意怎麼樣?」
趙太真翻了個白眼:「你開什麼玩笑!」
她直接將江舟的話當成了戲言。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
殺入北海神宮?
就算是真仙也不可能做到。
江舟仰頭打了個哈哈:「哈哈哈,玩笑,是玩笑。」
「咦?你們怎麼不笑啊?」
「笑你個頭!」
趙太真白了他一眼,便轉身款款而去。
但瞭解他的人,如高柢、素霓生、林疏疏,此時卻是皺著眉盯著他。
林疏疏懷疑道:「你真的是玩笑?」
「嘿嘿,要不然你們以為我活膩了?」
江舟敷衍了一句。
玩笑嗎?
心中卻是在想著楊小二走之前,他曾問過一句話。
「真君,若我想做些什麼,真君可願將神力借予我?」
他從那時候就想到了斬殺北海神子的後果。
這種仇怨,除卻你死我亡,沒有第二種解法。
這話的意思,自然是他早已生出斬草除根的念頭。
只不過憑他自己,那是痴人說夢。
即便楊戩肯幫他,也未必就有把握。
楊戩的話,卻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你以為,我為何要助你?為了看爾等玩鬧嗎?」
「……」
好吧,在他眼裡,自己這種生死之戰,還真就是菜雞互啄,小孩玩鬧一樣……
「天條之下,無人可逆。」
「我即便出手,也只能藉由你身。」
「不過,想屠盡北海神宮,我行,你不行。」
「待你成就人丹九轉再說吧,只有人丹九轉,一念生陽,你才有可能承受得住我神念降臨。」
說完,楊小二便再無聲息。
那兩個字,卻在江舟心中一直迴盪。
人丹,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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