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次祈雨,便成了一場笑話。
果真是赤裸裸的陽謀……
好惡毒的李長庚。
江舟此時哪裡還不明白,那縹緲道人引自己入局的惡毒心思。
他是太白金星的化身,自然不可能不知曉此中關竅。
早在他出西嶽,見到縹緲道人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如此算計,就算他再聰明百倍也斷然不可能看清。
這是階層的侷限性。
他一日沒有達到那個層次,就一日不可能脫離這些存在的算計啊……
不過,這老東西圖什麼?
就因為自己當初在西嶽廟中壞了他的事?
那未免太誇張了些。
再是心胸狹隘,也不大可能這麼幹。
畢竟這麼大的謀算,付出的代價和擔上的風險,也是極大的。
天規,人道,無論破了哪一樣,她都有可能造下無邊因果,身死道消也只是等閒。
其中必然另有因由。
江舟想起自己接二連三的遭遇,不斷有莫名其妙的「貴人」相助,心中也回過味來。
他的「身世」,恐怕也有很大的問題。
他所遇的事,尋常人但凡碰上一個,恐怕都是十死無生。
偏偏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神通寶物不斷送上來,各路神仙也都頻頻出現,像是安排好似的。
難不成他還真是氣運之子?
扯澹……
目光轉到那乳豬身上:「乳豬,你到底是誰?」
乳豬翻了個白眼:「老子不是說了?老子是天上地下,古往今來,獨一無二的星豬!」
「什麼星豬?這死肥豬就是個臭拉車的!」
忽然一個黑白分明的東西扭著肥碩的屁股挪了進來道:
「屁本事沒有,就會仗著主子給自己臉上貼金,到處招搖撞騙。」
正是那狛狛。
只見他一臉不屑道:
「結果倒好,讓那些賊禿捉了去,千人騎,萬人跨,要不是運氣好,遇上了少君您,再讓那些賊禿騎上幾看,便就此迷了真靈,不復本性了。」
「嗷哼!」
乳豬像是被戳了痛處,直接怪叫一聲,蹦了起來,朝狛狛一口咬了過去。
狛狛卻是慢吞吞地挪著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如碧玉一般的竹節,慢悠悠地啃了起來。
任由乳豬咬在它肥圓的手臂上晃盪,不痛不癢。
「卡、察!」
「哼唧、哼唧……」
一邊啃著碧玉竹節,豆眼都舒爽地眯了一起。
一邊朝江舟道:「少君,您看看,就這廢物,連咬人都不行,還能幹什麼?」
江舟眯著眼,直勾勾盯著狛狛。
半晌,伸出了手,一言不發。
狛狛被盯得發毛,放下碧玉竹節,猶豫了一下,不捨地遞了出來,訕訕道:「少君,要不您也吃點?」
「……」
江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我乾坤袋,還來。」
狛狛迷茫地睜著豆眼:「啊?乾坤袋?啥乾坤袋?」
「唰!」
掛在它臂上的乳豬,突然鬆口,往狛狛身上一撲。
即將觸碰之時,竟然如同虛幻一般從它胸前一穿而過。
落地之時,嘴裡已經叼著一隻布袋。
狛狛:「……」
「哼哼!」
乳豬頭一甩,將布袋甩給了江舟:「不用謝。」
「咯吱、咯吱……」
狛狛恨得直磨牙。
江舟將布袋接在手裡,也顧不上找它茬,心中若有所思。
這乳豬,還有這等妙手空空的本事?
連狛狛以壺天之術藏起來的東西也能直接掏出來?
這麼說來,他自己藏起來的弓箭,若是它想,也早就拿回去了。
「哈,哈哈,」
狛狛此時乾笑了一聲,頓時又兩眼通紅地哭訴道:「少君吶,小的對您一片忠心耿耿,當日您被賊禿迫害,小的可是辛辛苦苦,費盡心思,才為您找回這寶貝,」
「這般寶貝,自然是要妥善保管的,小的一直都藏在心腹之處,以命相護,就為了待少君醒來,還少君一個完整的寶貝啊!」
一旁的乳豬嗤笑一聲:「無恥,你賤不賤?」
「肥豬!」
「本大王忍你很久了!」
「怎麼著?你能奈我何?」
「嗷!」
狛狛怪叫一聲,頓時熊撲了過去。
乳豬雖然體型比它小了許多,但是十分靈活。
一豬一熊,頓時滾做一團。
「……」
江舟頭疼地嘆了口氣。
想問的事也沒了心情再問。
兩個賤活寶碰到一起,以後怕是難得安寧了。
索性手一揮,一股勁風將兩團肉球給吹飛出去。
將房門緊閉,江舟坐直了起來。
尋思了一會兒,召出鬼神圖錄。
祈雨那日,意外太多,還沒來得及細看。
自他從陶罐中的「方寸山」出來後,這上面便多出了一些東西。
【美猴王·斷魔歸本圖——天產仙猴道行隆,離山駕筏趁天風。飄洋過海尋仙道,立志潛心建大功。有分有緣休俗願,無憂無慮會元龍。——花果山上一仙石,自清濁開闢,每受天真地秀,日月精華,內育仙胞,化作石猴……自號美猴王,於方寸山,三星洞中悟徹菩提,斷魔歸本,成就天仙大道。】
美猴王……
早已被猴子附身過,江舟並不意外這幅圖錄的出現。
只是這圖錄卻是與別的不大一樣,一片晦暗。
他也感受不到半點力量,根本無法召喚。
這倒也不出奇。
不請自來的楊戩也是如此。
若他不願,自己也根本無法借用其力。
江舟暫將猴子的圖錄放到一旁,繼續往下看。
當日出現的,可不僅是猴子的圖錄而已。
【菩提老祖:……】
一個看不清的人影輪廓,一個名號,除此之外,再無一個多餘的字。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
這兩幅圖錄的出現,令江舟心中有些混亂。
當時他經歷的、看到的,到底是真還是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