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那小子終究是帝俊兄長血脈。」
「若是不做過一場,他怕是不會罷休的。」
三聖皆是明瞭。
那人確是帝俊血脈,對勾陳而言,亦子亦侄。
天規之下,該當有此一劫。
無論是誰當這三界之主,都是難免。
這位玉帝或許並未有針對之意,可那不重要。
誰讓祂執掌天規?
玉帝在這聲滾滾威神之下,緩緩睜眼。
「也罷。」
一聲輕嘆,其周身萬聖萬神的炁機陡然消失。
就好像……玉帝已經不在,留在原地的,不過是一尊泥胎木塑的傀像罷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片刻之後。
整個彌羅天都被兩股炁機震動。
即便是紫微、東王公、西王母等諸聖,亦是神色沉凝,朝大羅天外看去。
這股波動,是勾陳與玉帝在玄空爭鬥。
畢竟是帝俊一身真炁力魄所化。
三界六御之中,天尊之下,屬勾陳鬥戰第一。
可那玉帝能為三界之主,又豈是易與?
自元始天王教化眾生以來,從無有如祂一般以一界凡軀歷經無量劫而成此果位大道者。
若說勾陳是鬥戰第一,那玉帝便是天尊之下,最為深不可測的一位。
這樣的兩尊存在,即便是神聖如西王母、東王公,亦難窺其勝負。
這一戰,震動了九霄。
卻未波及九霄之下。
除卻少數神聖仙真,三界之中,並無人知曉此中之事。
二聖之爭,於彼眾聖而言,或許只是霎那一瞬。
但於凡俗而言,卻有可能是百載千秋。
……
人間。
北海。
一尊頂盔貫甲、腰纏玉帶,手執三尖兩刃刀的神靈立於海上。
無數神將神兵正殺入海中,與其中無數水妖水怪浴血廝殺。
楊戩站在浪頭,閉目養神,神情清泠。
似乎全然不覺周身所處,已成仙神妖魔的血肉大磨一般。
忽然心有感應。
抬起頭,似要穿過重重雲霄,看那九天之外。
那股炁機波動,別人或許感受不到。
卻瞞不過祂。
嘴角勾起,露出一絲森白。
終究是等到了……
緩緩舉起三尖兩刃刀。
唇齒間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殺。」
頭頂層雲突然滾滾激盪開來。
雲中顯露出一千二百尊神靈。
個個凶神惡煞,威神無比。
只是現出身來,便彷彿有大魔出世,人間都為之變色。
「殺!」
「一個不留!」
一千二百尊神靈踩著雲頭,衝殺下來。
其凶煞之態,狀如惡鬼。
海面上數以萬計的水妖水怪,甫一接解,便寸寸瓦解,血肉盡碎。
「哼!」
一聲冷哼,海底之下,緩緩出現一個極為恐怖的黑影。
「楊戩!」
「你找死!」
楊戩清笑一聲。
眉間豎眼開啟,一道神光照落。
千萬裡深厚的海水彷彿不存一般,神光直達無盡深海之下。
照出了一片玄冥水眼之下,發尊無比龐大的水妖真身。
兩條不知幾萬里長的黑蛇緊緊纏繞在一個龐大、厚重無比的事物之上。
而那尊水妖,便踩在兩條黑蛇之上。
「呵。」
「玄冥?」
「原是仗著此物。」
「旁門左道,即便成就天王,吾又何懼?」
「今日便斬汝頭。」
楊戩淡淡一笑,三尖兩刃刀一震,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海中。
片刻之後,巨海翻湧,海嘯蹴天,天地亦為之變色。
……
天上天下,兩場爭鬥。
雖是全然不在一個層面,但對人間而言,北海那一場爭鬥,卻是影響更大。
長安。
太極宮中。
一臣稟道:「陛下,方才十里關堡傳訊,顯聖真君率一千二百降魔神軍,已與北海妖神開戰。」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皺。
「可曾波及百姓?」
「十里關堡早已佈下防線,若只是一般爭鬥,當是無虞。」
「只是怕那顯聖真君與北海妖神之間的爭鬥,恐怕波及極廣,很難阻擋……」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還真當我人族好欺。」
他面色變幻一陣,長出一口氣道:「傳朕旨,請李衛公出面,請出玲瓏黃金寶塔。」
「務必護得百姓周全,還有……勿令北海妖神有一絲逃生之機!」
「是!」
那臣子一凜,按下心中驚意,領命而去。
待他離去,李世民忽然眉頭皺起,面色微白,身形晃了晃。
「陛下!」
左右皆是一驚,過來攙扶。
李世民擺擺手。
「朕無事。」
「陛下,您這些日子實是太過操勞了,還要保重御體啊。」
見李世民面色很快恢復紅潤,隨侍宦者心下一鬆。
也只以為是近日因大災方解,加上天庭壓力、北海戰事之故,李世民操勞太甚,傷了神之故。
李世民點點頭,心中雖有一絲疑惑,卻也是如此想法,並未太當一回事。
……
火靈谷。
菩提塔中。
江舟睜開雙眼。
「江舟!」
三娘子見狀一喜。
「你沒事吧?」
江舟只覺渾身劇痛。
雷劫方消,但那種痛苦卻不會消失。
三百年之期未盡,他恐怕無時無刻都要受此痛苦折磨。
不過這痛苦此刻於他而言,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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