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幽冥中的萬年老鬼,也難在幽冥之中走出多遠,便要迷失,」
「極北之地,中隔血海,怕不是要有億萬裡之遙?其中,惡鬼厲魂無數,盡是些罪業滔天,受血海刑獄,不得出脫的,」
「錯非是大威神者,否則別說遠渡無邊血海,就算是小的這等鬼差,若無陰司敕令,在這幽冥亦是寸步難行,」
「小的手中若無司主娘娘敕令,怕是走個百十里地,就要迷失無盡冥陰之中,或是被那些惡鬼捉了去啃吃乾淨了。」
江舟有些訝道:「幽冥之地,竟已兇險至此?惡鬼連你等鬼差也敢動?」
促狹鬼苦著臉:「唉,可不是?各府難有統屬,上面那些陰神老爺們都在你爭我奪,那幾位能管事的又都不管事……」
「要不怎說這幽冥地府乃三界諸天最為惡濁之地?」
促狹鬼忽然驚醒一般:「請少君見諒,小的實不該拿這些腌臢之事汙擾少君耳目。」
說著,它在身上掏了掏,取出了一枚鐵黑中帶著絲絲暗紅的牌子,上面似乎有一團血汙,勾勒出一個「令」字。
「少君,這是司主娘娘讓小的交給少君之物,此令乃色瀾地水土土皇所出,只要在此水土之中,此令便能指引方向,不令迷失,少君只要照此令指引,避著些所在,當能於此中暢行無阻。」
江舟接過令牌看了一眼:「色瀾地?水土?」
促狹鬼忙道:「九幽之地,每一地皆有一壘為治,每一壘治下,又有各地、水、火、風四層冥土,便是為九壘三十六土。」
「九幽第一層,便喚作色瀾地,此處,便是色瀾地中水土。」
江舟不由點頭:「原來如此。」
倒是大開眼界。
上次他尾隨喪門神入幽冥,卻是無意間歷了一險。
若非跟著它,恐怕他就要迷失在這冥土之中。
促狹鬼猶豫了一下,又道:「少君若是想去尋那喪門神,倒是可以到尋那鬼門關鬼卒。」
「那喪門神是巡遊惡神,行蹤詭秘,但與鬼門關鬼卒頗為熟識,或許能從中找到其下落也未可知。」
「只是這喪門神在陰司之中雖算不得多了得,卻亦是正位陰神,少君還是……小心些為要。」
江舟笑道:「我省得,多謝你了。」
「鬼門關距此地可遠?」
促狹鬼聞言,暗自翻了個白眼。
得,它這一翻良言是白說了。
到底是出身高貴,不經世事,不知險惡。
促狹鬼並不知江舟來歷,只是得自家那位司主娘娘囑咐,要以禮相待。
心中只將江舟當成了來歷根腳極深的仙家子弟。
雖是不凡,本身卻應當只是人丹圓滿的道行。
看他樣子,也年輕得緊,如此年紀,如此道行,在人間自然是驚才絕豔。
但放到幽冥惡地,處處都是些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惡鬼厲魂,卻是不值一提。
連真仙在此處都不敢大意,何況是他?
唉……
看來還是得苦了本差了。
促狹鬼心中暗歎,不著痕跡地擠出諂笑:「少君若當真要去,小的自然要為少君引路。」
江舟看了它一眼,知道這小鬼有些心思,卻只是笑道:「行,那走吧。」
……
促狹鬼帶著江舟前往鬼門關時。
此時,高柢、素霓生、林疏疏、李真顯等人,亦出現在這第一層冥土之中。
他們也不知行了多久,忽然腳步一頓。
林疏疏詫聲道:「幽冥之中,怎會有這種地方?」
他此時竟已棄了輪椅,用雙腿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