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之中發出一陣陣怪異的聲音,似乎在極力掙扎著想要說話,卻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青瑤艱難地轉動眼珠,卻只看到了滿頭紅髮烈烈狂舞。
如同舞動的鮮血,妖異之極。
紅髮之下,一雙血紅的雙眼。
只是眼皮微翻,一個斜睨,便有邪氣沖天。
「姓江的!你想幹什麼!」
「放開青瑤師姐!」
其他仙門弟子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雖不知道江舟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模樣,可他此時的行為卻是令眾人大怒。
「放開她?」
「好啊……」
滿頭紅髮的江舟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陡然將手中的青瑤甩了出去。
卻見五道泛著烏光的爪影閃過。
「啊!」
一聲嬌呼。
眾人卻是看到落下的青瑤竟是被一隻手插進了心口。
那隻手五指都已經半根沒進其心口,將其懸掛在半空。
正是那滿頭紅髮的江舟。
誰都沒想到,他竟是毫無徵兆,便下如此殺手,都是滿臉冷汗與怔然。
卻是有另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臂,才令這致命的手爪未能完全穿透青瑤胸口,留下了一命。
待看清阻他那人,眾人卻是更加驚愣。
那竟然也是江舟!
只不過這個江舟卻是一頭黑髮,雖是滿臉怒容,卻是比那一頭紅髮的正常得多。
「怎麼?」
紅髮「江舟」怪笑道:「這不是你想做的麼?為何要阻我?」
「別忘了,我便是你,是你心中惡念,你的殺心,怎麼瞞得過我?我不過是在替你動手罷了。」
江舟只是冷然道:「不要亂來。」
看著他滿是冷意的眼神,紅髮「江舟」輕笑一聲,將手爪抽了出來。
「行,你才是‘我’,當然要聽你的。」
「撲通。」
清瑤掉落地上,滿臉恐懼。
眾人想要興師問罪,卻是被他先前那股一言不發被插人胸的狠勁嚇到了,一時也不敢動作。
「好了,你自己處理吧。」
卻聽紅髮「江舟」輕笑了一聲,身影陡然消失。
「噗哧!」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入肉聲。
卻是那被袈裟籠罩的瞿妙音身形陡然一震。
絲絲媚意凝固臉上。
緩緩低頭,卻見一隻手爪從背後穿胸而過。
五指如鉤,正牢牢地捏住一顆跳動的心臟。
滿手血肉。
這是……我的心?
我……天人之軀,怎會有心?
眾人都瞪著眼。
又、又來……?
可那瞿妙音並非清瑤,她的道行與詭異的樂聲,在場恐怕沒有幾人能對付得了。
就這麼……沒了?
瞿妙音確實是沒了。
紅髮江舟五指一捏,那顆跳動的心臟頓時砰的一聲炸成一團肉泥。
瞿妙音的絕色面龐瞬間暗澹。
是真的暗澹,彷彿一幅絕美的仕女圖,瞬間失去了色彩,變得灰暗。
整個人滑落在地,悄無聲息地變成一副枯骨。
活生生的一幅紅顏化白骨圖。
紅髮江舟也沒有半點停留。
殺了瞿妙音後,下一刻,又瞬間出現在那佛殿之中,那尊詭異的肉鼎之前。
手爪直直抓出。
「你敢!」
白骨老佛大怒。
卻也是驚駭無比。
瞿妙音有多少本事,它再清楚不過。
如此輕描澹定地便殺了,它都做不到。
而且手段如此詭異。
正如瞿妙音死前最後一個念頭,她是天人,天人是沒有心的……
他抓出的心又從何而來?
如此詭異手段,令白骨老佛根本不敢讓那隻看似普通的手爪觸碰自己。
驚怒之下,鼎上的血肉勐地一震,竟是將鍾元君甩了出來。
「噗哧!」
誰想紅髮江舟竟是停也不停,手爪直接透胸而過。
「鍾道友!」
「教主!」
攖寧真人、龍虎道尊與一眾玄母教主,都是一驚。
紅髮江舟整條手臂已經貫穿鍾元君胸口,去勢絲毫不止,帶著她一起,串肉一樣朝那尊肉鼎插去。
「噗哧!」
眾人又聞一聲熟悉怪異的入肉聲。
「你……」
「佛魔?」
「你也配稱魔?」
紅髮江舟嘴角勾出一絲詭異、譏諷的笑容。
「惡念……惡念……」
白骨老佛陡然瘋狂地叫起來:
「三尸!?你降伏了三尸!」
「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會有如此道行?」
江舟並不知道。
降伏三尸之說,雖然修者盡知。
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人會走這條路。
因為那是一條几乎不可能的路。
能走這條路,無一不是大智慧、大毅力之輩。
能走得通,卻又十不存一。
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走通了這條路的,如今無一不是三界諸天頂尖的大威神者。
「想知道啊?」
「不告訴你。」
「你可以死了,你的佛國,我便笑納了。」
紅髮江舟呵呵一笑,五指一屈,勐地抽出手臂。
手爪上果然又抓著一顆跳動的心。
「砰!」
五指用力,頓時炸成血泥。
「哈哈哈哈哈哈!」
「極樂佛國!極樂魔國!」
「白骨老魔,想不到吧?你苦心籌謀,卻不過為我作嫁衣裳!」
「哈哈哈哈!」
紅髮狂舞,幾近癲狂的笑聲在這妙境之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被白骨老佛化出的佛魔之國,雖未全功,卻已如同極樂佛國一般,處處是寶光,處處是勝景。
此時這些勝景都悄無聲息地蒙上了一層血紅。
片刻之間,極樂佛國,便變成了血色詭域。
令人驚懼不已。
卻在此時。
一直靜觀的黑髮江舟卻是忽然動了。
「活幹完了,就回來吧。」
紅髮江舟神色一變。
「你敢!」
「不要——!」
眾人只覺頭頂一黑,妙境上空,竟是突然多出了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