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越高,看到的也越多。
種種妙景勝境、佛剎禪林,從無到有,從虛到實。
簡直如觀大威神者造化虛實,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又哪裡能錯過?
別說催促,他們恨不得一直看下去,倒反怕江舟開口驅趕他們。
過了一會兒,江舟回過神來,見得眾人全神貫注之狀,也看出眾人心意。
凝鍊佛國也還需要一些時間,索性也不急。
一縷念頭飛出,降臨了槐江仙山。
這一落,江舟便有一種前所未有之感。
難以用言語形容。
真要強行去說,怕只有用道經中的字句:虛無自然,至真妙道。
週轉所見,皆是山林。
一草一木,一沙一塵,皆籠罩著一層輕柔的寶光。
似是置身於明月之上,大日之下,金玉交輝,竟輝耀出萬道紫霞。
又如置身一顆光怪陸離的寶珠之中,一切都是晶瑩剔透,寶光泓泓。
山林之中,又隱見金闕玉房。
神風流反,鼓動青峰紫林翠霞,有百籟之音,生洞真之樂。
清靜杳冥,玄之又玄。
巍巍大範,天中之天。
江舟只是一個念頭置於其中,但本體連呼吸之間,似乎都有道行增進之感。
仙境,聖境,不過如此。
他之前曾在西嶽聖境待過數年,亦曾去過紫元聖境。
在那種地方,真的是連呼吸都能變強。
但與此處一比,似乎都弱了幾分。
這就是「她」的底蘊?
連帝宮中一個碎片,也如此神異。
難怪三界諸天,無數大威神者都趨之若鶩。
「好看嗎?」
一個古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
「都是你的。」
玉白之光輝灑,一個無比神聖的影子落了下來。
江舟抬頭。
只見一尊神聖,馬身,人面,虎紋,背生雙翅,羽白潔淨。
正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看著自己。
慈愛、感懷、悲傷……
「帝的遺澤,唯有你能承繼。」
江舟張了張口,半晌才道:「您是……?」
神聖輕嘆一聲:「我為英韶,帝圃之神。」
「你也不必多問了,我不過一縷殘念,苦守此間,萬劫輪轉,早已油盡燈枯,你若再晚些,怕是已見不到我了。」
江舟方欲張口,便被她打斷。
神聖輕輕一笑,露出幾分欣慰之色:「我苦守萬劫,倒也無他事,只是想看你一眼,如今既然見了,我這執念也該消失了。」
「記住了,帝圃,乃帝宮之根,重聚帝宮,唯此一途。」
「唯帝宮重聚,方能護你劫中不滅……」
江舟心中一驚:「你……!」
話未出口,便見神聖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在與他道別。
下一刻,便化為點點玉光,散落在這片仙境之中,再不見蹤影。
「……」
江舟一縷念頭在此間站立許久,才留下一聲輕嘆,神思復歸本體。
看了一眼周圍,伸出手掌。
正沉浸在佛國造化玄妙之中的眾人,忽見種種妙景勝境,化為道道流光,盡數投入江舟掌中……